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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玄醋意(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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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玄醋意



一對主僕被數名黑衣人圍攻。那少年約莫十二三歲,手裡握著一把斷劍,渾身是血,卻將僕從護在身後,眼神像一頭被逼到絕境的幼狼。

她帶親衛衝了進去。

那少年的眉眼---

華桑驀地站起身,袖口掃過案面,將那卷軍報碰落在地。

那少年的眉眼,與風玄如出一轍。

她站在窗前,指尖無意識地捻搓著袖口的布料,心跳快了兩拍。風玄。當年她在東境樹林裡救下的那個少年,就是風玄。

她想起風玄在永華殿召見時那句“第一次見是在樹林”,想起他說這句話時眼底一閃而過,近乎脆弱的期待。

她什麼也沒答,因為她的確只是當尋常事件。

直到此刻。

華桑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風玄、雷默、雲戈---他們三個人,都不是在勇士大比上第一次見到她。

他們早在多年前就與她有過交集,各自懷著那段記憶,一步一步走到了她面前。

而她竟渾然不覺。

“陛下。”

殿外侍從的聲音將她從思緒中拉回。“風將軍求見。”

華桑睜開眼,窗外已是暮色四合。

她竟在窗前站了整個下午。

“讓他進來。”

風玄走進來時,換了一身深藍色的便裝,頭髮還帶著濕氣,顯然剛沐浴過。

他走到殿中,沒有行禮,只是站在那裡看著她,目光灼灼。

“陛下,臣來討一句話。”

“什麼話?”

“今夜,臣要留在青穹殿。”

他說這話時語氣平平,像在陳述一個既定的事實。但華桑聽出了他聲音底下那層壓抑的情緒---是今日早晨看見吻痕後積攢了一整天的焦躁,是對雲戈和雷默的敵意,是那一句“臣需要知道該防誰”背後的不安全感。

“明日有早朝,”華桑說,“本王需要休息。”

風玄笑了一聲,那笑意卻沒有到達眼底。“陛下在承泉宮能休息,在青穹殿就不能?”

“風玄!”

她喚他的名字,聲音裡帶著警告,卻也帶著一絲她自己也未能察覺的柔軟。

風玄聽出來了,他上前一步,縮短了兩人之間的距離,近得她能聞到他身上皂角的清苦氣味。

“臣今日在殿上看見那道痕跡時,”他低聲說,“差點把匕首拔出來。”

“你不敢。”

“臣當然不敢。”他伸手,指腹輕輕擦過她頸側那塊淡青色的痕跡,力道極輕,卻讓華桑的皮膚泛起一陣細小的顫慄。他眼神緊盯著,“但臣會想辦法,讓這痕跡換成臣的。”

華桑抬手握住他的手腕,將他的手從自己頸側拿開。“明日早朝,”她重複了一遍,“本王需要休息。”

風玄凝視她片刻,忽然退了回去。他嘴角重新掛上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卻比平時更冷了幾分。

“臣告退。”

他轉身離去,步伐比早晨更快,背影挺直得像一柄出鞘的劍。

殿門闔上。華桑站在原地,指尖還殘留著他手腕的溫度。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忽然覺得掌心空落落的。

入夜後,青穹殿的燭火一盞盞熄滅,只餘寢殿深處一盞紗燈。

華桑躺在床榻上,睜著眼睛看帳頂的暗紋。白日裡拼湊出的那段記憶還在腦中盤旋---

少年風玄握著斷劍的模樣,少年雷默倒在東市泥濘中的模樣,少年雲戈站在王庭廊下遠遠望著她的模樣。

三個少年。三段她幾乎遺忘的舊緣。如今他們都長成了能夠站在她身邊的男人,而她直到今天才真正意識到,他們每一個人,都是專程為她而來的。

窗外傳來極輕的聲響。

不是風。

華桑沒有動。她聽著那熟悉的腳步聲從窄廊繞過來,窗櫺被從外面推開,夜風捲著一個人影翻了進來。

風玄落在她床前,身上還是那件深藍色的便裝,頭髮卻被夜風吹亂了。他站在紗燈的微光裡,看著她,琥珀色的瞳孔裡映著兩簇小小的火焰。

“本王說過明日有早朝。”華桑說,語氣聽不出喜怒。

“臣知道。”風玄單膝跪上床沿,俯身將雙手撐在她枕側,將她整個人籠罩在自己的陰影之下。“所以臣不吵陛下休息。”

他的氣息拂在她臉上,帶著夜風的涼意和某種壓抑了一整天的、灼熱的東西。

華桑看著他近在咫尺的臉,看著他眉骨下那雙深邃的眼睛,忽然想起了樹林裡那個渾身是血的少年。

那少年當年看她的眼神,也是這樣---倔強的、熾烈的、像要把她的模樣刻進骨頭裡。

她嘆了一口氣。

不是無奈的嘆息,而是某種防備卸下後,從胸口深處逸出的、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柔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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