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現在，她沒有笑。那雙本該顯得嫵媚的桃冷得像覆了一層薄冰。

而軒轅澤同樣在那一瞬，真正看清了她。

前這張臉，與自己失去意識前，在湖與天光錯中看見的那模糊影漸漸重疊。

軒轅澤：“……”

華桑看了他一，“不錯。”

“謝姑娘救命之恩。”他的聲音因失血與嗆有些沙啞，“但這樣對待一個傷者，會不會太殘酷了些？”

“小桑姑娘。”

桑看得清清楚楚，於是也更加確定。這個男人，絕不可能只是普通商人。

“妳好像不太會說謊。”

語氣平平。連一點心虛都沒有。

“那是？”

可他到底沒叫。只從嚨處壓一聲極低的悶哼，像是生生把痛喊吞了回去。

“南方人。”

華桑拿起箭尾。

他的整個肩背猛然繃緊，臉一下白了，額角青浮起，呼也在那一瞬重了許多。

兩人對視。

“貴姓？”

箭了去---劇痛瞬間炸開。

“名字。”華桑問。

她沒有

華桑面無表情，“你若想，我可以送你去見神仙。”劍尖往前送了一寸。冰涼的金屬碰到膚。

“我沒有誇你。”

“忍著。”

從表情看，半個字都沒信。

正常人多少都該有些不安。

軒轅澤看了她幾息。

“多謝姑娘誇獎。”

他忽然低聲，“原來不是神仙。”

軒轅澤忽然發現，自己對前這個所謂的“小桑”除了警戒之外，更多的竟然是好奇。

量挑，骨架勻稱，一衣袍顯然才匆匆穿好，腰帶甚至繫得不甚整齊。極長的烏黑直髮還濕著，散亂地披在肩背，珠順著髮尾往下滴。

“嗯？”

“能忍。”

軒轅澤一頓。“什——”

軒轅澤了氣，“什麼？”

華桑淡淡反擊，“彼此。”

“……姑娘家裡殺豬，用破甲箭？”

“哦~~~”華桑點頭。

軒轅澤低頭看了一自己已經包紮整齊的傷。

華桑神坦然。“名字也短。”

誰都沒有拆穿誰。

誰都沒說話。

軒轅澤反問，“姑娘呢？”

鬆緊恰好。

周圍忽然安靜了一瞬。

然後繼續給他包紮

軒轅澤到底沒忍住笑了一聲。傷立刻被牽動，他眉頭一皺。

這一點尤其奇怪。

華桑低頭住傷，迅速撒上止血藥粉，白藥末一落到傷上，立刻被血浸透，傷周圍甚至冒起一層極細的白沫。

“正常的傷者醒來第一件事，不會先看在哪裡。”華桑把自己的手腕回來。“也不會在靴裡藏刀。”

她只是把他的刀放在自己伸手能碰到、他卻碰不到的位置。

連結都打得比他邊不少軍醫漂亮。

她不怕他。

型偏長，尾天生微微上挑，若是笑起來，必然帶著幾分少女特有的狡黠與明艷。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雙睛。

過了片刻。華桑忽然笑了。

“北方人，名字短。”

“嗯。”

“家中有人從軍？”

他第一次覺得，這個謊撒得多少有點侮辱人。

軒轅澤靠著青石，緩了一會兒，才重新把視線落在前的少女上。

手法乾淨。

華桑把布條又收緊半分，“家裡殺豬。”

軒轅澤結微動，然後慢慢鬆開她的手腕。

軒轅澤肩膀又是一緊，還是沒聲。

她把布條收緊，乾脆利落地打了個結。

軒轅澤：“……”

少女約莫十八九歲。

“姓呢？”

一個獨自在山湖邊的年輕女，救起一個來歷不明、滿兵的陌生男人。

華桑終於正看他。“你認得破甲箭？”

軒轅澤也跟著彎了一下。

這少女年紀不大，可從搜、辨傷、箭到止血，每一步都乾淨利落得過分。他看了一會兒，問，“姑娘常替人箭？”

“小桑。”

“阿澤。”

“不是。”

她的膚白得近乎透亮，臉上因為方才拖人的用力與湖風，還殘留著一點極淡的紅暈。鵝臉，額頭飽滿，鼻樑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