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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新衣。
有潮起潮落。
还有一支尚未发声的竹笛。
傍晚的时候,笛子终于做好了。
竹身淡青,表面被磨得极光滑。
一共有几个音孔,排列得并不规整,却有一种朴素的美。
苏清砚拿在手里看了一会儿。
段明霜坐在旁边,眼睛亮得厉害。
“吹一个。”
苏清砚没动。
“吹一个嘛。”
“刚做好,音还要试。”
“那正好试给我听。”
苏清砚看她。
“你想听?”
“嗯。”
段明霜点得认真。
“我从来没听过你吹。”
苏清砚沉默片刻。
她将竹笛放到唇边。
夕阳正好落到海面上。
远处的天空有一大片淡金色的云,海浪起起伏伏,将余晖揉成一片又一片的光。
她吹出了第一个音。
很轻。
像一滴水落进静湖。
紧接着,第二个音。
清越。
带着一点南洋海风的湿润。
第三个音出来时,椰林忽然变得极静。
连风都似乎轻了一些。
段明霜怔怔地听着。
那笛声并不复杂。
甚至谈不上什么名曲。
只是很简单的几个音,时而高,时而低,像海鸟从海面掠过,又像小舟在水上轻轻摇晃。
可不知为什么,她听着听着,眼睛竟有些酸。
她忽然想起金陵。
秦淮河的灯。
父亲书房里的沉香。
母亲窗前养的玉兰。
还有她离家那日,船还未开时,站在码头边朝她挥手的人影。
那些东西离她好远。
远得像已经隔了一辈子。
而这一支笛子吹出来的声音,却让她突然想起,自己其实还没有完全离开那里。
她低下头。
悄悄擦了一下眼角。
笛声渐渐停了。
苏清砚放下竹笛。
“不好听?”
段明霜摇头。
“好听。”
她吸了一下鼻子。
“很好听。”
苏清砚看着她。
“为什么哭?”
段明霜赶紧别开脸。
“谁哭了?”
“你眼睛红了。”
“风吹的。”
苏清砚看了一眼平静的海面。
“今天没什么风。”
段明霜被她噎住。
片刻后,她小声道:
“就是忽然想家。”
苏清砚没有劝她。
她只是坐在她身边。
两个人沉默了很久。
直到夕阳一点一点沉下去。
海面上的金色慢慢变成橘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