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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鞠景身子微微前倾,拖长了语调,“这夜半赏景,看花观月,看到最终,最是一本满足的,还是瞧瞧自家的暖心知己。古怪得紧,这美人身上,似也带着比那桂花还要磨人的甜酿香气。”
这话落入慕绘仙耳中,自是情思翻涌;可落入那潜伏于数丈之外、暗窗之后的东屈鹏耳内,却无异于九幽寒冰铸成的尖锥,直往心窝深处凿击。
依靠龟息大法匿去身形的东屈鹏,眼珠几乎要凸出眼眶。
他亲眼目睹夺妻仇人正肆无忌惮地用那等轻薄乃至放肆的目光,一寸寸从上至下打量着他的原配妻子。
他欲放声咆哮,拔剑相向,可那等狂怒却被龟息大法的禁制死死锁在喉间肺腑,半点响动也发不出。
“奴如何当得起这般夸赞?明月孤高,那是广寒月娥独享的尊号。奴不过是一介蒲柳之姿……”慕绘仙心中如同被蜜汁浸透,言辞虽自谦,那唇角的欢欣却做不得假。
她心思通透,见鞠景谈兴正浓,当即主动请缨,“公子若是看倦了这静物,奴愿为公子舞上一曲,以期博公子一笑。”
“好,甚好。”鞠景拍掌而笑,“前次见姐姐曼舞,端的是回味无穷,今日正可视作解乏之用。”
鞠景口中所言的“回味无穷”,实则指代的是之前在偏殿之中,由慕绘仙与戴玉婵双美齐奉、上下其手的背德戏码。
这等隐秘的鱼水之欢,他自不会在此刻明说。
当下这般境地,他肩负着充作香饵、引诱屠龙会大能暴露的危险差事。
若是真在此时贪看绝色,动了真火要行敦伦之礼,万一半途中那杀手现身突袭,岂不是要坏了他道基?
倒不如安安稳稳赏一支舞,全作遣散危机感的消遣。
鞠景心中盘算得明白,他自不会料到,这等随口应下的一支舞,对暗处那正在受刑的东屈鹏而言,无疑是又一记重锤。
因为慕绘仙,此生从未在东屈鹏面前献过一舞。
月光如洗的桂花树下。
慕绘仙敛了心神,缓缓立起。
她略一整理高挽的堕马髻,有几束青丝散落于雪白丰润的颈侧,越发凸显出妇人成熟妩媚的风韵。
起势。
云虹仙子身着赤色绫罗舞裙,广袖凌风展开。
随着脚下步伐挪转,丰腴娇躯翩然而动。
那等身段并无寻常少女的单薄,反倒透着沉甸甸的韵味;腰身折转间,大红裙摆宛若狂风卷集的云霞,随着她的回旋迅捷扬起,又在停顿之际优雅坠下。
落英缤纷。枝干微摇,金黄色的细雪与那赤红飞霞相映成趣,月夜之下,这等舞姿真有如天阙宫娥谪临凡尘的凄美艳绝。
这原本称得上修仙界一大胜景的风雅画面,在东屈鹏看来,却是刀刀见血的凌迟。
他在心底翻江倒海般怒吼咆哮,拼命编造出千百个理由借口来麻醉心神。
“这是幻境……不错,她定是在演戏!身陷贼手,不得不施展这等委曲求全的虚假做派!那每一个转折,每一步回旋,只怕心都在滴血!”东屈鹏在心里歇斯底里地念叨着,试图用这层千疮百孔的认知抵挡嫉妒的啃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