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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她而言,算不得什么。但这一口突如其来的冒犯,实实吃了一惊。
“叫你小心、警醒些,你偏生这么多反驳言语?”鞠景怒目圆睁,松开齿关。自己可是万中无一的异数,这修仙界什么光怪陆离的反制手段没见过。关乎自家性命与心爱之人安危,容不得半点玄虚侥幸。
殷芸绮受了这一口教训,心底那是连半分嫌恶也无,反被这大男人的关切烫贴得无以复加。
她将身子软软贴了下去,一派温婉贤良:“本宫明白啦。夫君教训得极是。入微大乘期这么些年,无人敢拂逆,确实养成了本宫这等目高气傲的做派。今番若非夫君当头棒喝,一旦两军对垒生了傲念,真会着了天魔宗的狠毒算计。”
一方魔道至尊,此刻如同个受气后温存听话的小妇人,只知称是低眉。
“天魔宗那等所在,必定诡雷密布,非去不可吗?”鞠景拿宽大粗布袖口,仔细擦去殷芸绮手背上留下的一圈浅淡水渍与并不清晰的牙印。看着那处,心中又不舍心疼起来。捧起娇妻藕臂来,放在唇边轻轻来回触碰几次。
“非去不可。这帮邪魔狂徒已探头露角,不将他们一网打尽,日后更要在背地里搅风弄雨。本宫可不能给家里留下这等尾大不掉的麻烦。”殷芸绮手背肌肤上感受到那柔软温热的细碎触碰,酥麻顺着经络直达心底,不由得把鞠景那脑袋越发往怀内深处紧紧搂住。
“说来也是。这等破烂事落我头上,怎么四下皆是毁天灭城的大阵仗?可偏偏提剑去解局决断的,却非我这本主儿。”鞠景在闲庭夜气里絮絮叨叨,一忽儿感慨大势,一忽儿自嘲。
聊着这不着边际的家常理短。许是先前消耗太剧,又借了龙族异香与桂香两般安神气息的作用,阵阵睏意卷来。鞠景呢喃着说了两句没头没尾的话,终于抵抗不住四肢百骸传来的沉重疲惫。那紧紧搂着殷芸绮腰间的手失了些力道,双眼紧闭。就这么依偎在自家妻子泛着沁凉体香的怀内,扯起了平稳微弱地鼾音,安然入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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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夜无声流转。西垂斜月敛去光华,东方天际透出一层蒙蒙亮色。
晨光微熹,寒露挂在桂树枝头将滴未滴。
一阵鸟雀鸣声惊破清梦。鞠景迷迷糊糊转醒。还未睁眼,便感鼻端香风萦绕,不再是那凛冽通透的海神清香,而变作一股熟透了的水蜜桃般腻热的脂粉甜香。
再一动身子,发觉脑后依靠之处极为丰满软弹。自己竟整个儿窝在一个温软如玉的怀抱深处,身上还极其细心地拢就了一领薄如蝉翼的明黄软毯。
他赫然睁目,正对上一张略施粉泽、眼角微翘、点着娇艳桃花花钿的成熟容颜。原是已然从死局脱煞而出、心甘情愿降作通房大丫鬟的慕绘仙,云虹仙子。
“夫人可是离去了?”鞠景坐起半天身子打了个哈欠。
慕绘仙连忙拢住滑落肩头的薄纱披风,生怕秋寒侵了主子身躯,恭声细语答道:“大夫人前半夜便离去了。走前吩咐奴婢在此守着,还说……还说留下了操办新纳小夫人的‘彩礼’。”
“彩礼?”鞠景大奇。这个词落在修真界的门头总听得不大真切。
慕绘仙掩着檀口,秋波流转,小心解说道:“大户人家就是这等讲究。正式迎娶正妻那叫做‘聘礼’,显的是琴瑟和鸣;这纳个小门户的偏房进门,名唤‘彩礼’。这礼单子厚重与否,可是实实在在买断了那人往后余生的所有命数生机。大夫人她既是当家主母,此番公子看中谁要纳入后宅,主母自然要掏钱发派彩礼定死买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