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这儿等着，我……自己去。”

好在如今她已经及笄长大，已经足够瞧见里面的情况，颜衿站在所谓颜淮的棺椁旁，垂眸看去，里面规规整整叠放着一旧衣，她认得来，这是颜淮的衣裳，衣裳旁边还有一块碎玉，颜衿自然也认得来，是那只青玉老虎，是陛下特地赐给颜淮一人的。

“我……”

颜明没有一脑地和盘托，他怕颜衿会承受不住，毕竟当时乔时松与他说的是，火药生生炸毁了房屋，众人后来将废墟生生扒开，却只能寻到些分辨不清血模糊的残肢，唯有这块碎玉，勉能认来。

更何况，颜淮可是亲答应过她，一定会活着回来接她下山，颜衿相信颜淮不会骗她，也不会失约于她，然而相信归相信，可当她看着前的这一切时，四肢百骸像是正在被人一寸寸碎，剧痛渐渐攀附而上，心脏又像是被人用丝线一圈又一圈的勒，每动一次，便连呼都觉得格外困难。

“阿，她是韩韵，”颜明先一步起扶起女，转向颜衿介绍，“是我的妻。”

“那年……我随家中也在宁国公夫人的船上，”韩韵缓声说着，“阿还给我递过果呢。”

可院里的呢？鲤鱼呢？颜衿好像都看不到了。

这是颜衿这么久以来，第一次见到自己所谓的弟妹，之前她从旁人中听闻关于这位弟妹的事迹时，也曾好奇过会是个什么样的人，如今见了，没想到竟会是这般可的一个姑娘，尽此时她已经梳了妇人发髻，可看起来年纪仍旧尚小，大抵也就十六岁左右的样。

自己刚满月那会，差被那士当着家里人的面抱走，所以颜衿自小便不许接这些祭祀之事，而到了十岁那年，父亲颜准亡故，颜衿年纪尚小，哪怕踮起脚也够不到棺椁，再加上颜淮有意不让她瞧见父亲的死状，以至于直到现在，颜衿都不知晓这棺椁里究竟是个什么样。

韩韵站在颜明边，她先是看了一颜明，随后又看了一颜衿，见颜明正准备向自己介绍，倒是先一步开了：“我与阿见过的。”

“啪！”

枝，在地上投下一片树荫，正好方便颜淮耍枪剑，颜淮的院里只是随意了些兰，夏天正好是开的时候，再等等，缸中的莲也到了开苞的时候，有时候颜衿觉得他院中景太闷，会特地让人去端些绣球丢在池中，伴着灵巧游曳的红鳞鲤鱼，也多了几分意趣。

堂中本摆放着桌椅的地方，如今端端正正摆着黑的棺椁，棺前摆着灵堂，有人正跪在堂前，往盆中一一放着元宝纸钱，听见后的动静，这才缓缓回过。

指甲被生生用力折断，颜衿这才迟迟回过神，松开手，她看着棺椁上那的指甲印记，半晌，声音虚浮得仿佛下一秒就要昏倒：“哥……家里事后，京中，是什么样的情况呢？”

“阿。”

没想到自己和韩韵竟还有这层缘分，可颜衿实在是记不得了，正要开歉，又听韩韵继续：“阿……既然阿来见大哥，我便不打扰了。”

颜衿看着韩韵离开的背影，许久这才收回目光：“看看你娶了个极好的妻。”

“家中还有些事情需要我去打，一会儿还有别家的人来，总得提前安排好才行，”韩韵冲着颜衿行了一礼，似乎并不打算留下， “阿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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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颜衿一愣，“我们什么时候见过？”

“嗯？”

“是延文兄长带回来的，他说北城的官兵将其翻了遍，只寻到这个。”

颜衿伸手下意识想要拿起那碎玉，可手掌最后却只落在棺椁边缘，活要见人，死要见尸，除非亲瞧见颜淮的尸，不然她绝对不会相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