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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酷的真相(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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厉雪臣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到卧室的。

她的双腿像是自己走回来的,意识却还留在那扇茶色木门后面。等房门在身后轻轻合上,她才终于撑不住,背靠着门板慢慢滑坐在地。

西门鹤澜那句话像一根生锈的钉子,深深钉进她的脑子里:“我变成这样,都是拜你父亲所赐。”

怎么可能呢?

她抱着膝盖,把脸埋进臂弯里。记忆里的父亲一直是慈爱而伟岸的。

小时候她夜里发烧,是父亲整夜不睡地守在床边,用温毛巾一遍遍替她擦手心和额头。

她考试失利,父亲从不责骂,只摸着她的头发说“没关系,我们雪臣已经很棒了”。甚至在厉氏破产之后,父亲苍老了许多,也从未把半点怨气撒到她身上。

他们家从前一直和西门家有着合作往来,父亲没理由去伤害西门家的大少爷。

可西门鹤澜说出那句话时,眼底的恨和自嘲是真的。那种恨已经旧了,像深埋多年的沉疴,翻出来时还带着猩红的血丝。

她想到他被绑在椅子上,机器一下下顶进他身体时,那双湿红的眼睛。那样一个人,手握枫庭集团,外面谁提起来都要颤三分的西门家当家人,却关在暗室里用这种东西折磨自己。

他究竟经历过什么,才会变成现在这样?

厉雪臣想了一整夜,几乎没合眼。

第二天她下楼用早餐时,长桌上摆着新热好的牛奶、三明治和一碟水果,旁边的咖啡杯已经空了。从杯底残留的深褐色液痕来看,西门鹤澜已经早早用过早餐离开,像是刻意在避开她。

裴管家站在她身后,神色如常,在她落座时稍微欠了欠身。

厉雪臣没什么胃口,叉起一块草莓放进嘴里,机械地嚼着,目光落在面前那杯牛奶上,脑子里却总在闪回昨晚的画面。

她心不在焉地搅动着碗里的燕麦粥,沉默了很久,终于偏过头看向身后的人:“裴叔,三楼那个房间……”

管家原本松弛的肩膀明显一僵,脸上的和煦瞬间被凝重取代。他快速看了她一眼,压低声音:“您闯进三楼那个房间了?!”

厉雪臣的声音小了下去,像个做错事的孩子:“昨晚我……看到西门鹤澜他……”

管家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表情复杂得说不出是震惊、无奈还是心疼。他伸手按了按眉心,过了好一会儿才低声说:“唉……既然您已经知道了,就绝对不能将这件事传出去。”

“我明白。”她连忙点头,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口,“请问……您可以告诉我那个满是……情趣道具的房间的由来吗?”

管家环顾四周,确认几个佣人都退到了厨房和偏厅,四下无人,才微微俯下身,凑到厉雪臣耳边,声音压得极低:“那是少爷平时解决性瘾的地方。”

他顿了顿,像在斟酌用词,最后只是看了她一眼:“少爷的情况,您昨天应该也看到了。”

说完,他直起身,像是不愿再多透露,又恢复了那副礼貌而疏离的模样:“您只管守口如瓶便是,我先去忙了。”

厉雪臣一个人坐在餐桌旁,耳边还回响着管家那句轻描淡写又重如千钧的话。

性瘾。

她并不完全了解这个词,但昨晚所看到的一切,让她无法把它当成一个简单的医学名词。那些器械、皮扣、支架,那根还在泛着水光的黑色器具,以及他被绑在上面时痛苦又欢愉的表情,都像是从某个深渊里浮出来的碎片。

管家越是欲言又止,她的好奇就越像野草一样疯长。

下午,她在后花园晒太阳。秋日的阳光很好,金灿灿地铺在草坪上,照得人有些发懒。她坐在藤椅上,手里捧着一杯已经半凉的柠檬水,目光却一直追随着不远处正在指挥园丁修剪花枝的裴管家。

等他忙完朝屋内走来时,厉雪臣看准时机,起身拦在了小径上。

“裴叔。”

管家脚步一顿,冲她微微颔首:“厉小姐。”

“您早上说的性瘾,是怎么回事?”她的语气郑重,带着难得一见的固执,“我想知道。”

管家面露难色,目光朝旁边扫了扫,像在确认没有旁人:“这事您不用知道。”

“可是我即将成为他的妻子,我是这里的女主人。”厉雪臣抬起头,眼神清亮而坚定,直直看着他,“我有权知道我的未婚夫经历过什么。”

管家沉默了好一会儿。

他望着眼前这个年轻女孩,那双眼睛干净得发亮,没有窥私欲,也不带半点嘲讽。

他忽然叹了口气,像从心底最深处翻上来的。

“唉,这事说来话长。”他的目光落到远处,像在看很多年前的旧光景,“少爷的母亲死得早,叶夫人走的时候,少爷才七岁。那么小的孩子,跪在灵堂前,谁拉都不起来。”

厉雪臣安静地听着,没说话。

“老爷把那个女人和她的儿子带进家门后,这里就更没有少爷的容身之处了。那个女人会做人,明面上对少爷客客气气,背地里没少使绊子。老爷眼里只有新欢,哪里还看得见少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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