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聿渾一震，江晏清那帶著霸與淚的嘶吼、蘇韻撕心裂肺的尖叫、秦緘決絕的起訴誓言，在一瞬間如同洪鐘大呂般在他耳邊炸響。

診斷記錄欄裡，顧言那極辨識度的優雅體簽名赫然在目：

『受試者001號，八歲。因先天的邊緣系統突觸異常，對莫菲斯原型神經鏈接展現百分之百的耐受度與親和力。已成功植初代主控母體程式。為消除受試者在長期潛意識穿梭中的排斥反應，每週進行兩次層記憶覆寫。實驗階段：冷休眠封存準備。』

夏夜鬆開手，指向沈聿的心臟位，語氣斬釘截鐵：

「原來……這才是全的真相。」沈聿的嘴角扯一抹慘烈至極的苦笑，雙中滿是自嘲與痛苦，「難怪我每晚都會被嚴重的夢遊症折磨……難怪我從小就對周圍的人際關係到一種無法言喻的疏離……難怪我第一看到江晏清她們時，靈魂處會有一種病態的熟悉……」

『受試者003號：蘇韻，五歲。植創傷模組：遺棄恐懼與質黑。』

「是江晏清、蘇韻和秦緘！」夏夜厲聲喝，雙手抓著沈聿的肩膀用力搖晃，「顧言自以為他是神，自以為人類的所有情都可以用演算法和代碼來控制！他給江晏清植了權力飢渴，給蘇韻植了質慾望，給秦緘植了冰冷秩序，他以為這三個女人永遠只是他的模組！但他算漏了一件事！」

在第一份檔案的左上角，赫然貼著一張一吋的黑白照片。照片中的小男孩有著一雙清澈卻空的睛，穿著寬大的條紋病服，右手手背上烙印著清晰的猩紅編號：【001-Primary Host】。

「虛假的記憶又怎麼樣？！被編程過的人格又怎麼樣？！老娘問你，剛才在淵層裡，當顧言要將你徹底抹除、格式化的時候，是誰打破了二十年的認知枷鎖去救你的？！」

病患姓名欄上，用黑鋼筆字清清楚楚地寫著兩個字：沈聿。

「滴——滴——滴——！」

沈聿的目光迅速向下掃過，隨後在底下的受試者名單中，看到了另外三個無比熟悉的名字：

沈聿伸顫抖的手指，緩緩解開紙袋上的棉線。當他一張張泛黃脆化的病歷紙時，一陳舊的福馬林氣味撲面而來。

就在此時，基地角落裡的一台老舊示波突然發刺耳的蜂鳴聲！

「你以為逃回現實，就能逃這座農場嗎？莫菲斯協議早已與你的腦神經突觸為一體。你每呼一次，你的大腦都在為我運

夏夜猛地衝上前，一把揪住沈聿的亞麻襯衫衣領，將他整個人從床上生生扯了起來。她的雙死死盯著沈聿渙散的瞳孔，語氣凌厲得宛如刀鋒：

「我本不是什麼救贖她們的心理師。」沈聿狠狠一拳砸在金屬桌面上，骨節處瞬間滲鮮血，「我只是顧言手裡的一把手術刀！他用虛假的記憶把我塑造成一個充滿拯救者情結的聖人，讓我自以為是在用心理學治療她們，實際上……我只是在利用體、利用愛、利用快，替他一步步拆解她們的心理防線，把她們的大腦變成他的數據農場！」

「啪嗒。」

『受試者002號：江晏清，七歲。植創傷模組：母體否定與權力代償。』

一滴冰冷的汗從沈聿的下滴落，砸在泛黃的病歷紙上，將顧言的簽名暈染開來。沈聿死死盯著那些文字，呼急促得如同破舊的風箱。

「滋滋……受試者001號……」

「他算漏了你！算漏了人體最原始的靈，所能產生的神經鏈接到底有多強大！你透過官同調進她們的淵，你用體溫、用體、用直白的體快徹底填滿她們的空虛時……你留給她們的不是冰冷的代碼，而是真實的、活生生的痛覺與快！她們愛上的不是系統給予的指令，而是你沈聿這個人！」

『受試者004號：秦緘，六歲。植創傷模組：德極限與秩序審判。』

掛在牆上的老舊CRT螢幕突然自動亮起，刺目的純白光芒中，一個穿筆白袍、著金絲鏡的儒雅虛影在雜訊中緩緩凝聚。顧言那毫無溫度的聲音，直接穿透了現實與淵的屏障，在冰冷的地下室內迴盪：

「夠了！沈聿！你給我清醒一點！」

原本平緩的綠波形在一瞬間扭曲成狂暴的雜訊，緊接著，整間地下掩體的鎢絲燈開始瘋狂閃爍，空氣中的溫度驟然下降了數度，刺鼻的消毒氣味竟然再次從虛無中滲透來！

每一份病歷的最後，都蓋著同一個血紅的印章：【台北市立仁愛醫院 神經神研究專區 731號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