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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島颱風夜(2/2)

艾力克這時候拖著一大塊防帆布走進來,看到這一幕,立刻用那法國腔大聲起鬨,「喔,我看到了什麼?這就是傳說中颱風天的辦公室戀情嗎?在風雨中一起搬,這比在黎鐵塔下喝咖啡還要羅曼克!我建議我們等一下的燭光晚餐,應該要放我的吉他演奏當背景音樂。」

那對拍婚紗的新人本來還在為行程被打亂而沮喪,現在卻依偎在一起,看著燭光說這反而是最難忘的紀念。那對老夫婦則牽著手,慢慢地喝著熱粥,輕聲說著年輕時也遇過颱風受困的故事。小男孩一開始還很怕黑,現在卻興奮地拿著手電筒在桌底下鑽來鑽去,駱硯秋看見了,主動走過去,蹲下來,把自己的手電筒借給他,還用手電筒的光在牆上映小狗跟小鳥的影,逗得小男孩咯咯直笑。那個畫面讓夏知珉看得有點發愣,他從來沒有看過那個總是抱著帳本、只相信數字的駱硯秋,會這麼柔軟的表情,冷白的側臉在燭光下顯得格外溫和。

的大哥們一起把一袋袋的白米跟飲用從一樓廚房搬上二樓的乾燥儲藏室。他的嘴也沒閒著,一邊搬一邊對著那對抱著小孩有點焦慮的年輕媽媽開玩笑,「這位女,你看這個風,本是老天爺幫你們加碼的月行程,外面是免費的颱風海景秀,平常還看不到咧。等一下我們有燭光晚餐,保證比你們原本訂的行程還要浪漫,小朋友還可以體驗營的覺,是不是賺到了?」那個媽媽本來緊皺的眉頭被他這麼一逗,忍不住笑了來,懷裡的小男孩也好奇地探頭來。

駱硯秋抬起頭,冷冷地瞥了她一,語氣卻沒有真的生氣,「林宥蓁,你與其在那裡現場轉播,不如過來幫我把這箱泡麵的數量點清楚,少一包我就從你的薪裡扣。」

駱硯秋本來還站在儲藏室門,拿著平板電腦在計算資分的比例,試圖用最有效率的方式讓三十幾個人的糧撐過兩天。可是當他看到夏知珉滿頭大汗還要顧著安撫客人,又看到那個小男孩因為停電有點害怕,一直抓著媽媽的衣角,他默默地把平板放下,捲起自己那件永遠熨燙筆的白襯衫袖,也加了搬運的行列。他的力氣沒有夏知珉大,搬一箱礦泉得臉頰發紅,額頭冒細細的汗珠,細框鏡也因為氣而有點起霧,但他一句抱怨都沒有,只是安靜地把一箱箱疊好,還細心地在每一箱上貼上標籤,寫上數量跟有效期限。

「你先把帆布拉好再來演奏啦!」林宥蓁跟夏知珉同時對他吼,整個大廳頓時笑成一團,連原本有點不安的旅客都被這群年輕人的活力給染了,氣氛一下輕鬆了不少。

「哇,好兇喔,夏經理快來救我,你家會計師又要扣我薪了!」林宥蓁立刻躲到夏知珉背後,對著駱硯秋吐頭,夏知珉則是一把搭住駱硯秋的肩膀,用手肘輕輕撞了他一下,「駱會計師,你這樣不行喔,對待我們現場派的夥伴要溫柔一點,不然颱風過後沒有人要幫你對帳。」

艾力克抱著吉他,坐在大廳的角落,輕輕地刷起了一首溫柔的法文民謠,沒有歌詞,只有溫的和弦跟著燭光一起搖晃。所有人都安靜了下來,聽著外面的風雨聲,跟裡面的吉他聲織在一起。有人開始分享自己為什麼會來到琉璃島,有人說起在這裡遇到的趣事,原本因為颱風而被迫困在一起的陌生人,在這個夜晚,卻像一個臨時的大家一樣,圍著燭光,分享著熱粥跟故事。總跟現場的界線,在這個沒有訊號、沒有董事會、只有風雨跟燭光的孤島之夜裡,好像真的被海風給散了。駱硯秋不知不覺地坐到了夏知珉的邊,兩人的肩膀輕輕靠在一起,誰也沒有說話,只是看著前這片溫的光,覺得就算外面是再大的風暴,只要邊的人還在,這座孤島就不會冷。

夏知珉接過碗,喝了一熱粥,熱氣讓他的睛有點霧霧的,「他什麼都會,只是以前都把自己關在數字的房間裡,現在終於肯走來透透氣了。」

到了傍晚,風雨稍微小了一點,但海面還是一片灰暗,天提早暗了下來。因為主電力已經切斷,整個度假村只靠緊急發電機維持最基本的照明,大廳裡點起了幾十備用的白蠟燭,燭光在木質的牆面上動,把每個人的臉都照得的。廚房的吳師傅用僅剩的材煮了一大鍋熱騰騰的海鮮粥,裡面放了小卷、蛤蜊跟早上才從在地漁民那裡拿到的新鮮魚片,香氣隨著熱氣瀰漫在整個空間裡,驅散了外頭的寒意。大家把餐廳的長桌併在一起,鋪上白的桌巾,把所有的燭光都集中在中間,真的像一場意外的燭光晚餐。

駱硯秋被他這麼一撞,耳又不爭氣地紅了起來,卻沒有把他的手撥開,只是低聲說,「……我只是在確認庫存。」

林宥蓁看見了,故意大聲地對著櫃檯的小妹說,「看到沒有,這就是總派的實力,平常計算機到手,現在搬搬到手,也算是學以致用啦。」

林宥蓁端著兩碗粥走過來,一碗遞給夏知珉,一碗遞給駱硯秋,壓低聲音說,「怎麼樣,夏經理,你的會計師是不是很會帶小孩?我看他比你還適合當幼稚園老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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