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呢，哥哥。你还记得我是谁吗？”

她是他可怜的、突然失忆的妹妹。

很哲学的问题，闻疏一时不知怎么回答。

斥责也好，否认也罢，她已经在这里了，用着所谓他妹妹的。

他们兄妹情算不上亲近，偶尔相也只有零星的问候，往后就是一片沉默。奥多罗斯不知放任一个未知灵魂占据自己妹妹的算什么，或许是他实在舍不得那双清澈的睛。

虽然昨晚也没好到哪里去，但她并不想在过去的事情上浪费太多时间。简单在盥洗室冲了个凉，把清理净后，闻疏又把自己摔柔的床铺。

“怎么办呀，哥哥。”

肺里最后一丝空气被剥离躯壳之后，闻疏大着气瞪开噙着血丝的。被褥汗了一大片，心声敲打在耳上，待呼渐渐平缓，闻疏才把目光施舍给在躺椅上握着书本翻阅的男人：

“有什么事吗？”

“你是谁？”

闻疏拉过床边男人垂下的圣带，那本圣经随之踉跄砸落在地板，奥多罗斯双手撑在她两侧以保持平衡，面前少女透亮的睛映着自己淡漠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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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能拿她怎么办呢？

“阿托维亚的神父，你的哥哥。”奥多罗斯回答的坦率多了，这让闻疏有些自惭形秽，忍不住别开目光。

他的目光不自觉落在她翕动的，那里发的每声哥哥都在刺激着他的神经。塔莉娅不会展现这样明媚的神，她眉间的愁绪像散不开的云，永远拢在萧索的双目中，为阿托维亚祈祷、为世间苦难哀悼。她会垂眸唤他兄长，而不是这样亲昵地叫他哥哥。

“你又是谁？”所以闻疏决定脆反客为主，抬对上那双逐渐靠近的睛，呼不自觉放轻许多。

“……就这样吧，莉娅。”

……再对他多笑一吧。

奥多罗斯闭上，把她的名字在咽了一圈又一圈，最后吐来：

合起书页的时候他还没有把瞳孔移到她上，而是在沉默了许久、久到闻疏快失去耐心的时候，才喃喃开：“你是谁？”

多笑一吧，莉娅。

外面风和日丽，能看见有细碎的金丝从窗台隙透来，她怔愣，在奥多罗斯长久的凝视中才挪回视线，眯起睛扬起笑脸：“我好像什么都不记得了。”

不是什么一言不合就开的抹布18x地方。

自记事起梦魇就在蚕她。一一地压缩，像要把五脏六腑全都挤去。动作是如此缓慢，慢到她能丈量绝望的尺度，慢到她能知意识的消散。

他朝她走来：

他站起。

男人依旧保持着单手持书的姿势，颅机械地转向她的床，像摇动的钟摆，最后一下堪堪卡在与她目光相对的平面，让闻疏有些脊背发凉。

只是这一觉并不安稳，至少不如刚刚。哪怕到了异世也逃不掉上辈纠缠她的噩梦——那个沉的、大的东西又在裹挟着她，窒息贯穿整个，无休无止、从始至终。

明明是熟悉的眉，在前却这样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