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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景——日內瓦湖,十九點零七分。
空拍鏡頭自湖心別墅的屋頂猛然拉升,暗紅色的應急燈光在水面上切出一道血痕。爆炸並沒有如預期那般將整棟建築掀上天空,維克多啟動的並非大型炸藥,而是一顆藏在甜點推車夾層內的定向爆破裝置與四把消音手槍同時開火的訊號。巨響被湖風撕碎,碎裂的水晶吊燈如雨墜落,長桌中央的白色玫瑰被衝擊波掀飛,花瓣在半空中被子彈打成粉末。
慢動作特寫——子彈。
第一發子彈擦著伊莎貝拉的髮梢飛過,打進她身後的油畫。第二發被艾娃以肩膀撞開的力道帶偏,敲在銀製燭台上迸出火花。艾娃的動作沒有任何猶豫,她在燈光轉為暗紅的那零點五秒內已經完成判斷,左手扣住伊莎貝拉的手腕將她整個人往桌下拖拽,右手自腋下槍套拔出格洛克十九型手槍,槍口在翻倒的瞬間已經指向那名掀開圍裙露出MP7衝鋒槍的女侍者。
槍聲被湖心別墅厚重的石牆悶住,沉悶如鼓點。艾娃在倒地滑行的軌跡中連開三槍,兩發命中軀幹,一發補在持槍的手腕,女侍者悶哼倒地。另一名侍者自廚房門後衝出,艾娃借著長桌的掩護翻滾,以桌板為盾,膝蓋頂住伊莎貝拉的背部將她完全壓在自己的陰影之下。朱利安在此刻終於動了,他看似狼狽地滾向壁爐,實則一腳踢翻那座沉重的酒櫃,數十瓶昂貴紅酒砸落爆裂,暗紅色的酒液與玻璃碎片在地面鋪開一道刺鼻的屏障,暫時阻斷了剩餘兩名武裝人員的視線與路線。
「走!」艾娃的聲音壓得極低,卻像刀鋒劃開噪音。
她沒有戀戰,任務從來不是殲滅,而是帶走。左肋的繃帶在劇烈的翻滾中再度崩開,溫熱的血滲出襯衫,但她的手穩得沒有一絲顫抖。她拽起伊莎貝拉,手臂攬住那截因為驚恐而僵硬的腰,將那襲墨綠色絲絨禮服的裙襬毫不憐惜地撕開至大腿,露出便於奔跑的雙腿。伊莎貝拉的高跟鞋在第一步就被艾娃踢掉,赤足踩在冰冷的碎玻璃與酒液上,被艾娃半抱半拖著衝向餐廳側面的露台落地窗。
維克多的聲音在混亂中依然保持著那種令人作嘔的優雅,他拄著胡桃木手杖站在主位後方,甚至沒有彎腰。「蕭恩上尉,妳以為妳能帶她離開這座島?橋已經升起來了。」
艾娃沒有回答,抬手對著落地窗的鎖點連開兩槍,玻璃應聲碎成蛛網,她用肩膀撞開,寒冷的湖風瞬間灌入,吹散室內的硝煙味。露台外是陡峭的岩壁與黑沉的湖水,湖面上,一架沒有開啟航行燈的黑色直升機正貼著水面懸停,螺旋槳捲起的水霧如同一道低矮的雲。安雅?諾瓦克的聲音透過艾娃口袋中那只殘存的加密通訊器炸開,帶著飛行員在強風中嘶吼的特有沙啞。
「獵犬,這裡是諾瓦克!我只能停三十秒,風切太大!跳!」
中景——追逐。
艾娃將伊莎貝拉推上露台欄杆,沒有時間猶豫,她一手環抱住伊莎貝拉的胸口,一手抓住垂下的救援繩索,縱身躍下。失重的瞬間,伊莎貝拉發出一聲短促的尖叫,酒紅色長捲髮在夜風中散開,她本能地緊緊抓住艾娃西裝的領口,指甲幾乎陷進對方的頸側。下墜的六公尺被繩索的拉力猛然止住,兩人的身體在半空中劇烈擺盪,岩壁上的碎礫擦過艾娃的背部,舊有的擦傷再次被磨開。機艙內的安雅探出半身,飛行夾克被狂風吹得鼓脹,左臂上那道燒傷疤痕在儀表板的綠光中格外清晰,她伸手一把抓住伊莎貝拉的手臂,將她狠狠拽進機艙,隨後是艾娃。
機艙門被安雅用腳踹上,直升機猛然拉升,離開湖面。別墅露台上,追出的武裝人員對著夜空徒勞地開火,子彈在機腹裝甲上敲出叮噹的聲響,很快被螺旋槳的轟鳴吞沒。維克多站在破碎的落地窗前,手杖輕輕點地,臉上的笑意終於完全消失,只剩下冰冷的陰鷙。他拿出手機,撥出一個號碼,語氣平淡。
「讓賽蓮娜準備,下一個舞台在裏海。」
直升機內,噪音與震動包圍一切。伊莎貝拉蜷縮在後座的地板上,墨綠色禮服的下襬已經撕裂,雪白的腳掌沾著酒漬與細小的血痕,肩頭因為寒冷與恐懼而劇烈顫抖。艾娃半跪在她身邊,槍口仍指向艙門,灰藍色眼眸掃視著夜空,確認沒有追蹤的無人機後,才將手槍保險關上,插回槍套。她的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左肋的血已經將深灰色襯衫染成更深的顏色,但她的呼吸仍被刻意控制在穩定的節奏裡。
安雅一邊操縱著操縱桿,一邊回頭吼道:「我把你們丟到北岸的林道,那裡有我預先藏好的車!艾娃,妳的傷口必須處理,聽見沒有!」
艾娃點頭,聲音沙啞。「收到。謝了,安雅。」
二十分鐘後,林道。
直升機在樹梢高度懸停,艾娃先將伊莎貝拉抱下,兩人落在鬆軟的腐葉土上。安雅沒有降落,直接將一個戰術背包扔下,裡面是急救包、替換衣物與一把備用手槍,隨後拉升離開,螺旋槳的聲音很快消失在阿爾卑斯山的夜色中,只剩下林間的蟲鳴與兩人粗重的呼吸。
林道旁停著一輛老舊的灰色富豪旅行車,那是安雅口中的藏車。艾娃打開車門,讓伊莎貝拉坐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