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体
往出租屋赶。
雨雾濛濛,小巷光线昏暗,身后不远处突然响起脚步声。蒲碎竹攥紧伞柄,猛地转身,什么也没有。可她刚迈步,那脚步声就又黏上来,不紧不慢地跟着。
心提到嗓子眼,蒲碎竹压住惶惶神色,拐进楼道,直奔出租屋反锁,销好铁闩,又警惕地环顾室内,确认没有异样才疾步进卧室。
她快速换上睡衣,跪到窗台撩起窗帘一角往下看,一片迷蒙,什么都看不见。拿毛巾胡乱擦了擦头发就钻进被子里,绷着的神经扯得太阳穴生疼,缓了好一会儿才松弛,她打算去煮碗面吃。
嘭嘭嘭!
又重又急的敲门声大过窗外的暴雨,直直砸进她的耳中,蒲碎竹以为是错觉或是隔壁,可是——
嘭嘭嘭嘭嘭嘭!!
力道重得像提了把刀,蒲碎竹攥紧被子,心跳在耳朵里轰轰地响。
敲门声大约持续了一分钟。
蒲碎竹又等了会儿,确定不会再有声响才掀开被子一角,可剩下的夜晚她没再敢踏出卧室半步。
06.好看
蒲碎竹很讨厌体育课。
以前在西堂,体育老师就不怎么管,女生们也就不喜欢动,扎堆看男生打篮球,观猴似的。还以为南梧会有所不同,没想到南梧的高三更自由了。
一个体育老师带四个班,排球、网球和篮球区都挨着,想干嘛干嘛,没有课标要求。
篮球场最不缺喧嚣,所有人的视线焦点也永远是裘开砚。英隽张扬的少年高高跃起,长臂一抛,球就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三分入篮。
欢呼声炸成一片片,女孩子尖细的喝彩声此起彼伏,狂热得近乎病态。
蒲碎竹恹恹地垫着排球,昨晚睡不好,导致早上和中午没食欲,现在胃里空得发慌,好想下课。
“同学小心!”斜对面传来一声嘶吼。
蒲碎竹错愕扭头,飞来的网球像日全食一样,边缘还亮着,黑核一寸寸吞了过来——
她突然想起电视剧女主过马路被撞的桥段,以前她总会义愤填膺地控诉:女主们脑子抽抽了,不往前跑几步还停在那扭头看,不撞你撞谁?!
而这一刻,她终于明白自己误会了女主们。
当极度的惊骇攫住身体,脑子和身体就是会变笨,就是动不了。
嘭!
网球砸在了她的鼻翼上。
捂着鼻子蹲下的同时,蒲碎竹感慨:真可惜,我不是女主,是狼狈的拇指姑娘。
“老师,有同学流血了!”有女生好心道。
呃,流鼻血的拇指姑娘。
她不怕被孤立,不怕格格不入,但很怕窘迫的一面被围观,所以在引起更多关注之前,蒲碎竹急忙摆了摆手。刚站起来,眼前一花,又落了回去,指缝间温热的血在肆意地流,好想走……
身体忽地腾空,整个人被抱了起来,头被按进怀里,微凉的掌心覆上眼睛,遮了她半张脸。
“老师,我带这位同学去医务室。”裘开砚清朗干净的声音从头顶漫下来。
蒲碎竹的侧脸贴着他的胸膛,鼻尖气息清爽,像盛夏清晨的青草,蓬勃而鲜亮。
在他走动的间隙,那些猜疑声阴险且恶毒。
等人声远去,蒲碎竹掰开他的手,那颗泪痣了无生气:“谢谢,我可以自己走了。”
裘开砚手往下,搂住她的腰,桃花眼危险地半眯着:“吃了我豆腐就想跑?”
蒲碎竹气急败坏,这人脑子到底怎么了?
瞥见他白校服上被洇开的红,慌忙仰起脸,裘开砚低头,亲了她的泪痣。
蒲碎竹呼吸一滞,脸颊发烫。
裘开砚看着那颗泪痣,笑说:“又活过来了。”
他把她放在宿舍区旁的长椅上,一旁有洗手池。他拧开水龙头,用指腹接水蘸到她的后颈,水珠顺着脊椎往下滑,激得蒲碎竹肩膀一缩。
“别动。”耳边是有些发热的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