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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玄色袖袍的时候,他忽然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虎口贴着她腕骨内侧的脉搏,滚烫的——和他平日里掌心的温度不一样,烫得像一只烧过的烙铁。
他整只手都在发烫,烫得她的脉搏在他指腹底下猛地跳了一下。
“你来找他了。”他说。
她僵住了。
她的腕骨被他的手掌攥着,那道滚烫贴着她的皮肤往里渗,烫得她小臂的肌肉一阵一阵地抽紧。
“我写完供状了。”
她说,声音细哑,“我可以走了。”
“那是你以为。”
那几个字被他从齿缝间碾出来,轻,可轻得让她的胸口猛地一沉。
傅晋深松开了她的手腕。
他退了一步,按着腰侧的伤口转过身去,背对着她。
“你回去吧。”
“你的伤——”
“墨影会处理。”他顿了一下,没有回头,“你回幽茯阁去,别再来这个方向。”
沈念茯站在原地,手里那枚碎玉章的棱角还在硌着她的掌心。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缝间沾了一道血,不是她自己的,是方才她扶他手臂的时候蹭上去的,傅晋深的血。
她看着那道血痕发了一瞬的怔。
“傅晋深——”她叫了他一声。
他停住了,没有回头。
“那梅花枝,你说种在找到我之前——”她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你种它的时候在想什么?”
他在月光下站了很久,然后他的声音从背对的方向传过来,低低的,哑着,像一个人在黑夜里对自己说话。
“在想你什么时候回到我身边。”
他说完就走了。
玄色的袍摆在夜风里扫过青砖地面,留下一道断续的血渍,一滴一滴的,从暗变淡,从他脚下一直延伸到巷口的拐角。
沈念茯站在那棵老榆树下,背靠着树干,慢慢滑坐下去。
她把那枚碎玉章攥进掌心里,攥得太紧,碎棱扎进皮肉里渗出了新的血,和指缝间那道傅晋深的血混在了一起。
她分不清哪一道是自己的了。
她坐在那里没有动,远远地望了一眼书堂的方向。
那盏灯还亮着,温温软软的一团,像一个安静的茧——可她此刻再也走不过去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墨影无声地出现在巷口。
他看见傅晋深留下的那道血渍线的时候眉头微微皱了一下,然后走到沈念茯面前蹲下来,递过来一卷干净的绷带。
“沈小姐,请回府。”
沈念茯接过绷带,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肩头。
那道划伤已经不流血了。
她把碎玉章收进袖中,撑着树干站起来,膝盖有些软,晃了一下才站稳。
她走回幽茯阁的时候天边已经泛起了一层极薄的灰白。
黎明前的冷风灌满了整条巷子,她推开院门的时候窗台上那只青瓷碗还搁在老地方,碗沿上那两枚蜜枣被夜风吹落了一枚,滚在窗台边角,孤零零地停在那里。
她看了一眼,然后推开门走进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