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先开了：“程洵中了解元。”

他站在原地没有动，声音沉稳：“我回他——沈氏涉及旧案，需在王府合三司复查，此案未结之前不便离府。待三司复完毕，本王自会放人。”

“你知了？”

他推门来时穿着朝服，玄紫蟒袍上绣着五爪金龙，金冠束发。

傅晋凝视着她。

“可旧案已经结了。”

傅晋低看着她。

沈念茯站起来，隔着五步的距离看着他。

程洵写了陈情书。

时隔整整七日。

两人目光在半空中撞了一下，像两片冰刃过。

沈念茯攥着窗棂的指节泛白。

傅晋看着她站起来的姿态——脊背着，下颌微扬，底那层光在五个月里重新淬过之后亮得刺目。

当日午后，傅晋来了。

傅晋的神平冷无波。

她的目光落在他面上时，他刚好抬迎上来。

他死死盯着她的睛，声音冰冷：“我拿你腹中的东西来挡他。”

“我一直都知。”

她走过来的这一步，带着她被关了五个月之后重新燃起来的全力气，每靠近他一寸他都能觉到她底那层光在朝他压过来。

她仰着脸质问他“你拿什么理由来挡他”的时候底那层光太亮了，亮到让他想起她攀在墙上朝程洵伸手的那一夜。

沈念茯坐在窗边看着他。

他面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可他门的姿态比平日更沉了些，每一步踩在青砖上都带着刀锋一样的准。

他抬手住了她的下颌，拇指碾过她下的弧度，力不重可压迫十足。

她忽然觉得

她在他掌心里僵了一瞬，然后她偏从他虎间挣了去，退后了一步。

她的声音在发，可她每一个字都咬住了。

“沈念茯，你怀了我的孩——你想让他一个刚中的解元，在满城庆贺的红绸底下接一个有的沈小回去？他的前程还要不要了？"

沈念茯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他有没有托人带什么话给我？”

他搭在侧的手微微蜷了一下，然后缓缓开：“他今日一早遣了长随，递了一封正式的陈情书到我案上。满纸写的都是同一个请求——请我将你归还于他。”

沈念茯站在他面前两步之遥仰看着他，“傅晋，太后倒了，供状我了，三司判了放——你把我的判书留下那一夜就把所有的案都结了。程洵现在站在盛京城里，他白纸黑字地递了陈情要我回去——你拿什么理由来挡他？”

他没有否认：“嗯。今日贡院放榜，他是名。”

她往前走了一步：“你怎么回他的？”

面前来了。

她攥着窗棂的指节微微发颤，腔里那盏程洵的灯猛地烧旺了一度。

他用了最正式、最没有退路的方式，把自己的请求白纸黑字地递到了傅晋面前。

“你晨吐、嗜睡、腹痛、两个月没换月事用的什——墨影早就报上来了。我以为你迟早会自己同我说。你没有。你攒了四十三张药方纸条，你把它们藏在了妆台暗格里。”

他走到妆台前将一只青瓷瓶放在台面上，瓶底贴着纸条——“今日换了安神方。”

傅晋看着她，她退后那一步的姿态被她自己撑住了没有倒。

沈念茯的呼顿了一瞬。

她问“他有没有托人带话”的时候那笃定和期待，像一把开了刃的刀朝他心扎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