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燃妒(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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燃妒



程洵中解元的消息在盛京城里传了三日。

街头巷尾都在议论那个寒门出身的书生如何一鸣惊人——据说放榜当日,他在贡院门前接过喜报时当着满街庆贺的人群说了一句话:“我程洵此生只娶一人,她如今被人强留在别处,待我站稳了,定要将她堂堂正正接回来。”

这话不过半日便从贡院门口传遍了半座城,茶楼酒肆的说书人添油加醋地编了段“解元誓妻”的桥段日日拍案,有人赞他情深义重,也有人笑他痴人说梦。

至于那位发妻被强留在何处、扣在何人府上,程洵当日没有明说,坊间自然无从知晓,只是“新科解元有个被人夺走的妻子”这件事,到底成了满城皆知的话题,说什么的都有。

晨间,她坐在别院的窗边依稀能听见那些街谈巷议。

这三日来,傅晋深没有再出现过。

沈念茯的气也消了半成。

她知晓她当下的处境——即使她有多么痛恨他,也改变不了已发生的事实。

她应该拿出更多的心思去揣摩如何离开这座牢笼、离开这个男人。

傍晚时分,青禾送晚膳时,在碗底下压了一张纸条。

纸条上的字迹是新的——不是程洵的笔迹,是一个她没见过的人写的,只有一行字:“程解元托我传话,他在城外十里驿设了联络点,若有回信可送至驿丞李叔处。他每日黄昏去问一次。”

沈念茯攥着那张纸条看了很久。

程洵在城外十里驿设了联络点,他每日黄昏去问一次消息。

他在等她的回信。

她将纸条就着烛火烧了,灰烬落进香炉时她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又急又重。

她想回信。

她有一千句话想跟程洵说——解元红袍合不合身、膝盖上的旧伤有没有复发、他住在哪里、吃得惯吃不惯、有没有人替他熬夜里温书的汤药——可她写了又撕撕了又写,最后只剩六个字:“我安好。你保重。”

她用炭笔写在裁剩的纸条上,叠成极小的方块,趁青禾收碗碟时塞进了她袖中。

她不知道那封信递不递得出去。

她只知道写了之后胸腔里那盏程洵的灯又亮了一分,亮到她几乎以为腹中那道坠感被压下去了。

可她错了。

子时刚过,沈念茯正躺在床榻上辗转难眠,忽然听见院门被人推开的声音。

那推门的力道极重,门扇撞上墙壁发出闷响。

她猛地坐起来攥住了被角,月光从窗棂间漏进来,她看见一道玄色的身影大步跨过月亮门走进来——傅晋深。

他今夜饮了酒,衣襟间酒气浓烈,可他眼底是清明的。

他在灯火里站定时手里攥着一团被揉皱的纸,他的目光落在她面上时那片琥珀色的眼底暗火猛地翻涌上来。

“沈念茯。”

他开口。

声音喑哑冰冷,像从胸腔最深处一层一层剥出来的,“你给程洵回信了?”

沈念茯攥着被角的指节猛地收紧了一瞬。

那张纸条。

她白天递出去的那六个字。

她看着傅晋深站在月光里攥着那团纸的姿态,忽然明白了——那张纸条没能走出别院。

墨影截住了它。

傅晋深已经知道她写了什么。

“你截了我的信?”

她的声音冷得像冰片,可她攥着被角的指节在微微发颤。

“你别院内外三层守卫,你连廊下的风都递不出去。”

傅晋深往前迈了一步,酒气随着他的动作漫过来。

他的步伐比平日重了些,可他没有晃。

他停在她床前半步之遥,将那团纸扔在了她面前的锦被上。

纸团散开,露出那六个字的残痕——“我安好。你保重。”

他垂眼看着那六个字,眼底的暗火在月光里翻涌着。

“六个字。你写了六个字给他——‘我安好。你保重’。沈念茯,你当我不敢把这六个字还给你?”

沈念茯仰着头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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