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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戟(2/3)

她跪在破庙的碎砖上,解开腹带给他看那隆起的弧度。

程洵没有力气回答。

写到第五封的时候,他的手忽然抖了一下,笔尖在纸上洇开一团墨渍。

程洵从他们中间走过去,谁也没有看。

程洵是被渡的风醒的。

李叔打来,把他手上那层已经了的纱布剪开。

闭上的时候,脑里全是她的脸。

膝盖跪得太久,麻了,他踉跄了一下,扶着石才站稳。

她满脸是泪地说“我已经脏了”。

昨日她没有给成他,纸落在了地上,被风走了一截,又被夜风卷回来,落在他的脚边。

他被李叔扶暗室,坐在那张窄床上。

他写给御史台,写给六,写给都察院,写给通政司,写给所有他能想到的衙门。

他的手疼到没有知觉了,裹着纱布的那只手痛不堪,纱布上渗来的血已经成了暗褐,一块一块地在布面上。

他知傅晋会压,可他不在乎。

他放下碗,从袖中摸了一张纸。

李叔在后面喊:“程公,你去哪儿?”

他不写一封,他写十封。

他站起来,朝门外走。

那张和离书。

——

他知大理寺的案堆着的折先要送到傅晋的案上过一遍,他递给大理寺的每一封讼状,都会在傅晋的朱笔下变成一堆废纸。

等李叔裹完,他端起桌上那碗已经冷了的粥,喝了半碗。

李叔打开门看见他的时候吓了一,程洵站在门,浑是血,青布直裰上全是泥和暗红,脸上有一了的血痕从额角一直拉到下颌,满手的纱布渗红,看起来狼狈极了。

,镜中的人面如常,眉目冷峻,金冠束发,紫袍上五爪金龙盘踞。

他走到自己那间窄小的号舍里,坐下来,铺开纸,研好墨,开始写。

他没有换纱布,只是把那片暗红往旁边挪了挪,继续写。

她把碎玉章和那封和离书双手奉到他面前,掌心抖得捧不住纸。

“贡院。”他说,“我去写折。”

他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河面上的雾散了大半,乌篷船还泊在原,船夫不见了,船的风灯已经灭了。

程洵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的心撞着那张纸,一下一下的。

去上朝了。

同科们大多已经起,有人在院里背书,有人在廊下研墨。

他睁开,重新拿起笔。

他回到贡院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他撑着石阶慢慢爬起来。

他写得很缓,因为他的手在疼,裹着纱布的手指握不住笔,他只能用三没有伤到的手指夹着笔杆,一笔一笔地写。

他没有看内容,只是把那张皱的纸展平,一下一下地抚着那些折痕,抚得很慢,像在抚一件什么珍贵的东西。

他走到十里驿后门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李叔的手在抖,他一一地把伤清净,撒上药粉,重新用净的纱布裹好。

他一边裹一边念叨:“程公,你这是何苦,你这是何苦啊……”

只有他自己知,那支簪簪在上的时候,簪的红梅贴着他的发,凉意从肤渗去,一直渗到骨里。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膝盖的骨痛得他额角冒冷汗。

他低看了一自己的手,没有它,转朝十里驿的方向走去。

写到第三封的时候,纱布上的血渗来了,洇在纸上,在“摄政王”三个字旁边洇开一小片暗红。

“程公!”李叔一把扶住他,把他往里拽,“你这是,你这是怎么的?手,手怎么成这样了?”

他捡起来了。

写到第八封的时候,号舍的门被人从外

路边的芦苇被晨风得簌簌响,拂过他的衣袖,又冷又涩。

他停下来,把笔搁在砚台上,闭上睛。

他推开门,走了去。

纱布下面的伤来的时候,李叔倒了一凉气,指节上的翻卷着,有的地方了骨,血痂和纱布粘在一起,撕开的时候又渗一层新血。

暗卫撤走的时候把他丢在了石阶上,他趴在地上,脸贴着冰凉的石面,不知趴了多久。

这一次他不写给大理寺。

抚到纸面重新平整,抚到那些折痕一一淡下去,然后他把纸对折,再对折,折成一个小小的方块,贴放了怀里,贴着心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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