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推开门。

她的声音碎了一下，她停下来，了一气，把那个碎掉的声音重新拼起来。

半晌后，她转，朝门走去。

“我知。”她说，声音在颤，“我知他有令。我知这封信寄不去。你们什么都不会告诉我，沈府的消息、我的消息也被他压着。我爹娘可能到现在都不知我在哪里。可我求你——”

她只是把手覆在那里，覆了很久。

她看着墨影，眶里的泪又涌上来了，可她咬着牙没有让它落下来。

她的手在抖，抖得那张纸在夜风里沙沙作响。

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沈念茯。

“小——”

檐角安静了一息。

她坐在那里，泪还在往下淌。

“我爹是沈太傅。沈府在朱雀大街东侧，第三个巷。你到了门，给门房，就说——就说是一位姓沈的故人托你送的。不必说别的。”

“沈小，”他开了，声音很平，“王爷有令，别院内外信件往来，须经他过目。”

她每一个字都咬得很用力，可声音还是碎的。

然后他伸手，把那封信接了过去。

她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

沈念茯站在门框里，看着那片暗影消失了，然后她慢慢转过，走回屋里。

青禾站在门外，看见她来，怔了一下。

沈念茯抬起，朝屋檐的方向看了一。

“我知他在。”

青禾看着她，没有说话。

沈念茯的手猛地攥了那张信纸，指节泛白，指甲几乎要掐纸面里。

她的手覆在小腹上，掌心底下那个小东西又动了一下。

他站在那里，月光照着他半边脸，照他冷的下颌线和没有任何表情的面孔。

然后一黑影从飞檐的暗角无声地落下来，落在回廊的石阶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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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她至少把信送去了。

“我求你了。”

手足寒凉，常将手炉揣好。如今女儿不能再为二老添茶，不能再替娘手。女儿不孝。”

“墨影呢？”

他的动作很稳，手指燥而净，他把信纸折好，收怀中，没有多看一个字。

“这封信——劳烦你，送到沈府。”

她站在门框里，赤着脚，中衣的领微微敞着，锁骨上方一片苍白的肤。

沈念茯的声音哑得厉害，眶红，脸上全是泪痕。

“我只求你这一件事——把这封信送去。你不用告诉我结果。你只要把这封信送到沈府门，给门房，就够了。”

沈念茯把手里那张信纸递去。

然后她把纸对折，再对折。

她把信纸往前递了递，她的手在抖，抖得整张纸都在颤。

她把门扇阖上，走回榻边，躺下来。

她没有拍它。

“墨影，你下来。我有件事求你。”

“我求你。你是他边最近的人。你什么都知。我爹娘有没有找过我，他们是不是当我死了，他们现在好不好，我不问你这些。”

泪从角鬓发里，洇枕里。

墨影看着她手里的信纸，他没有立刻接。

她不知墨影会不会真的送，不知她爹娘能不能收到。

他说完，退后一步，形重新隐檐角的暗影里，像一片夜的墨渍。

她手里攥着那张信纸，攥得指节泛白。

墨影站在那里，一玄衣，面容隐在影里。

她搁下笔，把那张纸拿起来，看了一遍。

“明日一早，送到。”

墨影看着她手中的那封家书，看了很久，久到夜风把他额前的碎发起来，又落下去。

檐角空的，月光落在瓦当上，泛着冷白的光。

她把那张纸揣了怀里，贴着心。

她的字迹在月光里泛着淡淡的墨，每一笔都带着颤，那些字歪歪扭扭的，有的地方被泪洇了，有的地方被墨渍盖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