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

“嗯？”

“明日带你去腊月市。”

她的呼吸顿了一拍。

“盛京城一年之中最热闹的腊月市，从腊月廿八到除夕，朱雀大街到城隍庙，整整两条街。有糖瓜、年画、绒花、泥人、杂耍、灯市，你想看什么都有。”

他的手指还在她乳尖上轻轻碾着，声音却沉稳得像在说一件寻常公务。

“廿八的朝会我推了，户部和兵部的议事也推了，折子已经批完了。明日一整天，我陪你去。”

沈念茯抬起头来。

她看着他，没有立刻说话。

她的手指搭在他膝头，指尖慢慢收拢了，攥住他的衣料。

心里那盏灯晃了一下，又晃了一下，亮得有些刺眼。

她想起前些日子他推了陪她去庙会的那些话，他坐在镇北堂里批了一整夜折子却不肯陪她走一趟长街的沉默。

她心里清楚，王府里的腊月年货早就采买好了。

腊月十五之前，宋管事就忙得脚不沾地，往库房里送了一拨又一拨的年货——冻梨、柿饼、糖炒栗子、蜜饯果子、腊肉、火腿、干贝、海参，还有几大车银霜炭和新裁的春衫料子。

幽茯阁里也早就换上了新窗纸，贴了剪金箔的窗花，门楣上挂了红绸。

廊下换了一排新的琉璃灯，连她榻上那对引枕都换了玫瑰红漳绒的新面子，绣着金线并蒂莲。

她全看在眼里。

年货备得足足的，装饰得周全妥帖，用不着他亲自带她去腊月市上买什么。

他推了明日的朝会，推了重臣的议事，提前把案头积压的奏折都批完了，就是为了腾出这一日。

他陪她去腊月市，不是为了添置年货。

他是为了陪她。

因为她曾在庙会上一个人逛，一个人跪在佛前上香，一个人对着糖人摊子想起她爹，一个人抱着拨浪鼓坐在轿子里哭。

他没能陪她逛庙会，所以他把这一日空出来，带她去逛一年之中最热闹的腊月市。

她的鼻子忽然有些发酸，眼眶里涌上来一层薄薄的水光，被她压了回去。

他是在弥补。

她心里知道，可她没说出来。

她偏过头，把脸埋进他颈窝里，闻着他身上那股冷冽的檀香和墨香混在一起的气息。

“好。”她闷闷地应了一声。

他看着她泛红的眼眶，抬手抚了抚她的发顶，低头吻了上去。

掌心贴着她肚皮上薄薄的皮肤，慢慢地抚着，然后滑到她腰侧，手指收拢了，将她的腰往他怀里紧紧按了按。

他的手指勾住她中裤的系带，轻轻一扯。

“别……”

她突然按住他的手，声音比方才更软，带着一点急促的喘息。

“宝宝在踢我……”

他的手顿住了。

她抓着他的手，覆在自己隆起的腹上。

隔着薄薄的皮肤，果然有一阵细微的胎动，一下，又一下，像是在里面伸了个懒腰，又像是在踹谁。

傅晋深整个人僵了一瞬。

而后，他不再动作。

大手贴着她隆起的孕腹，静静感受那一缕属于二人血脉交融的胎动。

“它近日越发闹腾了，”他低声说，声音里那点哑意褪了，换了另一种柔软的语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