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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廊晃荡,廊柱摇晃,头顶的瓦檐也在震颤。
周遭一切都看不分明。
腿下一软,抓着廊柱的手滑开——
一只手从身后伸过来,托住了她的后背,另一只手抄住了她的膝弯。
整个人被往上一带,撞进一具坚硬的、滚烫的、她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胸膛。
傅晋深一把将她打横抱起。
他低头一看她的面容,呼吸骤然一滞。
面色惨白,没有半分血色。
下唇咬烂了,唇角挂着血渍,睫毛被泪水浸透了。
她冷汗遍身,仿佛刚从水中捞起。
抱她的手开始发颤。
这颤抖和方才砸案时的狠劲全然两样,自骨缝里渗出来,他根本压不住。
他把她的头按在自己胸口,让她紧贴着他,另一条手臂收得更紧,将她的孕腹护在臂弯里。
“传太医——!!!”
这一声吼出来,整条回廊都仿佛震了震。
廊下灯笼摇晃两下,远处两名洒扫仆从吓得扑通跪下。
他抱着她疾步而行,靴底重重磕在青砖之上,咚咚作响,一路踏过她方才迤逦留下的血滩,脚下不曾有半分停顿。
“沈念茯,看着我。”他低头看她,声音颤得厉害,拼力强压着那股惶急,“别睡,听见没有?不许睡。”
她在他怀中朦朦胧胧掀开眼睫。
目光涣散空茫,对焦不住任何物事,却好像认出了他。
嘴唇微微动着,发不出声音,只一丝极浅的气息从唇间溢出来。
他将她紧紧拢在怀里,下巴抵着她发顶,唇贴在她发丝上低声哄劝:“快到幽茯阁了,即刻便到,太医也马上就至。再撑一撑,只撑片刻。”
他走得极快。
她轻得吓人,抱在怀里几乎没费什么力气。
她瘦了,瘦得太多。
这几天他没去看她,她瘦了这么多他都不知道。
他将脸埋在她发丝间,往日的梅香已然不见,只剩淡淡的铁腥之气。
幽茯阁的门被他用肩膀撞开,他抱着她径直冲到榻边,弯腰把她放下去。
放下去的时候一手托着她的后颈,一手护着她的肚子,轻得像怕碰碎了她。
“太医呢——?!”
他抬手掀起她的裙摆,只一眼,瞳孔骤然收紧。
裙摆底下,粉桃色的襦裙已经被血浸透了,从腰际一直洇到裙边,湿漉漉地贴在她腿上。
双腿内侧尽数染红,脚踝凝着暗褐干痂,新的血依旧自腿心处缓缓淌落,在锦褥上漫开一大片血色。
他把裙摆放下来,掌心覆上她的小腹。
手下隆起的弧度紧绷发硬。
他凝视她苍白的小脸,眼底泛起一片红。
垂首,唇贴近她耳廓,声音里裹着从未有过的颤意,“沈念茯,我再也不走了……”
他的骨血在他掌心底下不安地动着,动得很乱,不像平时那样轻轻地顶,是慌慌张张的、四处乱撞的动。
他又俯身,额心轻贴那一处隆起,低声哄慰:“别怕,父王在。”
太医踉跄奔入,药箱险些摔落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