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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甲軍迎戰。
北境三城告急。
容妃原本便因父兄出征而憂心,如今得知北漠兵勢遠勝往年,胸口像被什麼壓住,呼吸也漸漸變得急促。
她抬手掩唇,忽然劇烈咳嗽起來。
「母妃!」
蕭墨珩連忙扶住她。
容妃咳得彎下身,蒼白臉頰泛起不正常的紅色。直到許久後,咳嗽才稍稍平息。
蕭墨珩替她順著背。
「我去請柳老院使。」
「不必。」
容妃握住他的手腕。
「只是方才受了些寒。」
蕭墨珩看向緊閉的窗戶。
窗邊沒有風。
「母妃是在擔心外祖父?」
容妃沒有否認。
「還有你舅父他們。」
蕭墨珩知道自己有一位外祖父,也知道母妃出身沈家。
可沈家對他而言,一直只是一個遙遠的名字。
他自幼生活在宮中,從未去過沈府,也很少見到沈家人。母妃不常向他提起外祖父與舅父,宮裡的人更不會在冷華宮面前談論手握重兵的沈家。
直到今日,他才第一次清楚知道,外祖父正在北境領兵迎戰二十萬鐵騎。
那些守在三城的玄甲軍將士之中,有與他血脈相連的人。
「外祖父會打贏嗎?」
容妃望著窗外。
「你外祖父征戰多年,從未畏懼過北漠。」
「那母妃為什麼還擔心?」
「戰場上從來沒有必勝之事。」
容妃低頭看著手中的舊信。
「將士可以不怕死,等著他們回家的人,卻不能不怕失去。」
蕭墨珩沒有說話。
他想起前幾日在承乾殿看見的那些軍報。
當時他只知道,那些紙頁是從遙遠的北境送來。至於上面寫了什麼,又與哪些人有關,他一概不知。
直到今日,他才明白,那些連夜送入宮中的急報,牽動的不只是朝堂與戰局。
他的外祖父與舅父,此刻便身在那場風雪與戰火之中。
「沈家為什麼要守北境?」
「因為那是沈家的責任。」
「是父皇命外祖父去的嗎?」
「是。」
容妃停頓片刻,又道:
「即使沒有皇命,你外祖父也不會眼看著北漠鐵騎越過邊境,傷害大雍百姓。」
「為什麼?」
「沈家世代領兵。你外祖父從小便知道,手中的兵刃不是用來爭奪權勢,而是用來保護身後的人。」
蕭墨珩低頭看向自己的雙手。
他的右手掌心仍纏著薄紗,傷口尚未痊癒。他從未握過兵刃,也想像不出二十萬鐵騎踏過雪原,究竟會是何等景象。
他只知道,沈家正在北境替大雍擋住那場戰火。
「如果三城守不住呢?」
容妃神色微變。
「誰告訴你三城可能守不住?」
「沒有人。」
蕭墨珩望著她,認真解釋:
「可若北境沒有危險,太傅便不會因為一道急報,被匆匆召去承乾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