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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墨珩的座位時停了下來。
「四弟今日倒是很沉得住氣。」
蕭墨珩抬頭看他。
「二皇兄還要問沈家的事嗎?」
「太傅已經不許再說,我自然不會問。」
蕭承睿語氣仍有些僵硬,像是不願承認自己方才在眾人面前落了下風。
「不過外頭那些話,也不是因為你我不說便會消失。」
蕭墨珩想起周太傅方才的告誡,沒有再與他爭辯。
「若那些傳言是假的,總有查清楚的一日。」
蕭承睿看了他片刻,語氣依舊有些僵硬。
「那你便等著那一日吧。」
說完,他背起書袋,轉身走出弘文館。
蕭承澤隨後經過,並沒有繼續談論流言,只對蕭墨珩道:「四弟,明日見。」
「三皇兄明日見。」
蕭景霖抱著書冊走了過來,心裡似乎仍有些疑惑。
「四皇兄,沈老國公真的是你的外祖父嗎?」
「是。」
「那他是不是很會打仗?」
蕭墨珩其實很少見到外祖父,也不知道沈廷岳在戰場上究竟是什麼模樣。
「母妃說,外祖父已經守了很多年北境。」
蕭景霖想了想,又問:
「那他會平安回來嗎?」
蕭墨珩沉默了一會兒。
前幾日,他也曾問過母妃同樣的問題。那時母妃告訴他,外祖父與舅父都會回來。
「會的。」
他停頓片刻,輕聲道:
「我在等他們回來。」
蕭景霖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那我也希望他們平安回來。」
說完,他重新抱穩懷裡的書冊,轉身追上了前方的伴讀。
不多時,弘文館內便只剩蕭墨珩與周太傅。
蕭墨珩將書冊整理好,走到講案前。
「太傅留下學生,是因為方才的事嗎?」
「是。」
周太傅領著他走到窗邊。
外面的雪比上課時大了些,庭院中的青石路已被覆上一層薄白。幾名離去的伴讀走過雪地,留下深淺不一的腳印。
周太傅問:「二皇子今日所言,你相信多少?」
蕭墨珩搖頭。
「學生沒有看過軍報,不能說那些話一定是假的。」
他停了一下,又道:「但也不能因為很多人都在說,便當成是真的。」
周太傅看著他。
六歲的孩子還不能理解輿論如何被人操縱,也想不到那些出現在市井與宮中的流言,可能並非偶然。
他只能看見最簡單的不合理——沒有人說得清消息從何而來,卻有許多人說得一模一樣。
「你可知道,那些流言真正可怕的地方是什麼?」
蕭墨珩想了一會兒。
「會讓人誤會外祖父?」
「不只如此。」
周太傅望向宮牆外紛飛的落雪,緩緩說道:
「一開始,若只有一個人說沈家畏敵,旁人未必會相信。可說的人漸漸多了,原本不信的人也會開始遲疑。等到滿城都在議論,即便那些話毫無根據,也可能有人將它們當成真的。」
蕭墨珩聽懂了幾分,眉頭慢慢皺了起來。
「可那些人還是沒有證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