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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打在斑驳的雕花木窗上,啪嗒啪嗒,急促得像人心里的鼓点。
苏妩立在镜前,纤长如素玉的手指正一粒粒扣着盘扣。
雨过天青色的月华旗袍,斜襟上绣着几朵极淡的兰草,衬得她腰身细得仿佛一折就断。
镜子里映出一张极娇艳却又极其清冷的面孔,乌发如云,眉眼细致得像是画师用最细的狼毫蘸着水墨慢慢勾出来的,唯独唇上没上红脂,显得有些失血的苍白。
“小姐,陆家的花轿……被拦在半道上了。”
丫鬟小翠推门进来,脚下一个踉跄,脸色吓得比苏妩还要白几分。
她压低了声音,带着哭腔附在苏妩耳边道:“陆少爷被逼着下了马,硬生生被打断了一根肋骨,如今陆家前厅乱成了一锅粥,说……说是督军府的人动的手。”
苏妩扣扣子的手微微一顿。
指尖冰凉。
该来的到底还是来了。
三月前在诗会上的一眼,就注定了今日的劫数。
那天也是下着细雨,她不过是随手掀起车帘看了一眼窗外的落花,偏巧便落入了那乘黑漆皮篷汽车里主人的眼里。
江城人人皆知,如今这北方十七省的生杀大权,全握在督军陆枭手里。
那是个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疯子,手段狠辣,杀人不眨眼,连城里的三岁小儿听到他的名字都不敢夜啼。
“苏家绝没有退婚的道理。”
苏妩收回手,转过身来,声音细细柔柔的,带着一股子书香门第浸润出来的沉静。
“我去见爹爹。”
可她还没走到门口,门外便传来一阵笨重的皮靴踏地声。
砰的一声,木质门板被人从外面暴力推开,重重撞在墙上。
空气中瞬间弥漫开一股子浓烈的硝烟与皮革混合的气息,中间还掺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挺拔的身躯挡住了门外大半的光线。
陆枭穿着一身深藏青色的呢制军服,领口扣得严丝合缝,肩膀上的金线肩章在昏暗的屋里闪着冷硬的光。
他手里握着一把沉甸甸的军用马鞭,正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着自己的靴筒。
“去见你爹?”
陆枭抬脚跨过门槛,目光如鹰隼般直直钉在苏妩脸上。
他的眼神太具侵略性,带着一种近乎蛮横的审视与志在必得,仿佛站在眼前的不是个活生生的人,而是他刚刚猎到的珍宝。
苏妩下意识地退了一步,后腰撞上了漆木桌角。
她强压下心头的惊惶,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颤得厉害,声音颤抖的说:“陆督军,这里是苏府后宅,督军如此强闯,未免太不合礼数。”
“礼数?”
陆枭低笑了一声,那笑声沙哑粗粝,听得人耳朵发麻。
他几步跨到苏妩面前,高大的身躯带来的压迫感瞬间将苏妩整个人笼罩。
还没等苏妩反应过来,一只带着茧子、冰冷粗糙的大手已经死死扣住了她的下巴,逼着她抬起头来。
下巴上传来剧烈的酸痛,苏妩疼得蹙起眉头,眼中瞬间盈满了生理性的泪水。
水汪汪的眼眸里倒映着陆枭那张轮廓分明、却阴鸷得吓人的脸。
陆枭的拇指重重擦过她娇嫩的唇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