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璃落地便趴在地上，鼻尖貼近泥土與岩石的縫隙，用力嗅聞，隨後猛地抬頭，獸耳顫動得厲害。「靈脈……地下的靈脈在哭。」她的聲音帶著哭腔，琥珀大裡映著枯敗的山林。「中州的靈脈主幹被什麼東西纏住了，像有無數黑的進去血。焚天漠那個小裂隙跟這個比，本是小溝跟大海的差別。」她伸指尖，妖力化為一縷淡粉光絲探地底，光絲甫一便發滋滋聲響，被迅速染黑後斷裂。

夜無淵將凌清霜半擁在後，暗紅瞳孔掃過遠處聖殿群島，瞳孔處倒映聖殿內轉的靈氣軌跡。在他的歸墟視界中，整座星曜聖殿的地基之下，一張由無數蝕脈織而成的網正緩慢搏動，網的心直通虛空裂隙，而每一次搏動，都有純的靈氣與修士的本源血氣被離，沿著蝕脈輸送至未知處。他嗤笑一聲，聲音冰冷如萬年寒淵的風。「好一個天盟，好一個星榜試煉。本尊當年便覺得星辰法則的選過於血腥，原來所謂的天驕血脈，不過是餵養裂隙的祭品。」

凌清霜的體輕輕顫抖起來。她自幼在星曜聖殿長大，聖殿的每一塊星紋石磚、每一戒律碑文都是她信仰的基石。她奉命下山斬，認定夜無淵是擾亂天秩序的邪，卻在瑤池淨土與鑾華行宮中逐漸看清天枷鎖的虛偽。可即便如此，她仍對聖殿抱有最後一絲幻想，認為層或許只是被蒙蔽。前污濁的星光與麻木的同門，卻將這絲幻想碾得粉碎。她向前踏一步，月白聖女袍的裙襬掃過枯黃的草葉，手中本命星劍不受控制地發低低的嗡鳴，劍的星光竟在靠近聖殿時變得晦暗。

「清霜，別過去。」雲瑤的聲音忽然自三人後響起，並非真親至，而是一面懸浮的鏡。鏡由琉璃淨瓶的力量凝成，鏡面波光粼粼，映雲瑤在瑤池淨土處的模樣。她的藍宮裝已被汗浸濕，面蒼白，顯然維持跨域傳訊極為吃力。

黑的星體在接觸結界的瞬間化為態的暗，灰白紋路化為無數細小的蝕蟲，沿著結界的裂縫鑽。玉環轉動的聲音變得嘶啞，時間速不同的修煉空間開始紊亂，殿內七倍速的區域竟現逆，幾玉以可見的速度風化剝落。雲瑤悶哼一聲，角溢一縷淡金的血痕，琉璃淨瓶的光瀑被壓得節節後退。

「走！」他低喝，率先將凌清霜推裂，隨後一把拽住仍在試圖以幻術擾蝕的蘇璃，連同雲瑤一併沒虛空裂隙。在他們影消失的下一瞬，整座鑾華行宮的穹頂被暗徹底覆蓋，萬千星光同時熄滅，帝發一聲悲鳴，十二玉環同時停轉，宮闕自天宸上空隱沒，墜時間亂的處，不知去向。

虛空穿梭的過程極短，卻極為難受。歸墟領域強行在蝕域的壓制下開闢通，每一寸前進都像是在濃稠的泥沼中跋涉。當三人自裂隙另一端跌時，已是中州天宸域的邊緣，腳下是連綿的青玉山脈，遠處雲海之上，星曜聖殿的浮空群島在晨曦中若隱若現。只是那晨曦不再澄澈，天幕呈現一種病態的淡灰，靈氣的動遲滯而沉重，山間的靈植普遍呈現葉尖枯黃的異狀。

凌清霜甫一站穩，便被前的景象刺痛。星曜聖殿向來以聖潔著稱，聖殿主峰的星辰大陣終年引動星光，夜間如銀河倒掛，白日亦有星輝轉，可此刻主峰上空的星辰大陣竟呈現一種詭異的暗淡，陣法紋路中滲絲絲縷縷的灰線，原本純白的星光被染成污濁的鉛灰。山上，本應前往星榜試煉的天驕弟們面麻木，步履僵，神空，上散發著與蝕氣同源的淡淡腥味，卻無一人察覺。

「行宮撐不住，此地已被標記。」夜無淵的聲音在震盪中依然沉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他一手環緊凌清霜纖細的腰肢，一手五指張開，對著虛空狠狠一撕。歸墟領域的力量被至極限，禁忌訣九幽噬典的經文在虛空中化為實質的黑符籙，每一符籙都散發著撕裂大的氣息。空間被他生生撕開一僅容三人通過的狹長裂，裂另一端透中州天宸域特有的、帶著靈脈溫度的風。但這一撕也牽動了他尚未痊癒的禁忌反噬，一陣翻騰，間湧上腥甜，卻被他強行嚥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