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檸被他頂得一個哆嗦，沒來得及回答。

風從藥峰頂上下來，帶著靈草的氣味，她把衣襟攏了攏，轉走回內室，榻上還殘留著母親上的靈草香氣，和父親袍上的藥渣味。

那笑容裡有她見過的溫柔與瞭然，也有她沒見過的——像是把一切放下之後的輕鬆。

母親懷上之冕的孩，是她先發現的。

母親卻忽然偏過頭，目光越過她，落在之冕上，帶著一抹她從未見過的嫵媚，尾那顆淚痣在光裡微微發亮：「你這孩，剛才得那麼用力……娘要是懷上了，可不就是你害的？」

她坐回榻邊，低頭看著自己的肚，指尖輕輕撫過那弧度，忽然覺得，這條路她或許從來不是一個人走的。

母親朝他招招手，他走過來，在母親面前蹲下，手掌覆上那微微隆起的弧度，指尖有些發抖，像是怕碰壞了什麼。

那之後不到兩年，父母便迎來飛升。

她愣了一下，才明白母親說的是她自己的孩——她肚裡懷著的，從血緣上來說，既是她的孩，也是她的弟弟或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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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親的常常噴在她上，溫熱的，帶著靈草的氣味，沾在膚上乾了以後會留下一層薄薄的光澤。

父親總跟在母親後，袍的袖有時沾著丹房的灰，有時帶著靈田的土，有時什麼都沒有，只是安靜地走在母親後半步的位置，像是她最忠實的影。

，濕亮的津掛在尖上，被日光映一點光澤。

那之後的日，母親常常來藥峰。

她忽然覺得有些恍惚——母親的體和她自己太像了，連腰側那曲線都像是照著鏡畫來的。

她蹲在母親面前，伸手撫過那層薄薄的衣料，底下有一個小小的生命正在搏動，隔著衣料都能覺到的微弱脈動。她忽然覺得眶有些發熱，像是母親肚裡那個孩，和她自己肚裡那個，在某種意義上是同一個輩分的。母親低頭看她，忽然笑了：「你肚裡那個，也是你的弟弟妹妹。」

母親笑了，伸手了他的頭髮，那動作像是對待一個還沒長大的孩。

有時是午後，有時是傍晚。

藥峰後山的天際裂開一金光，靈氣翻湧如，連腳下的靈田都微微震動。

她伸手去摸母親的肚，那層衣料底下是平坦的，還沒有任何動靜，肌膚溫熱，帶著一層薄汗。

那日母親靠在榻上，忽然皺著眉說噁心，臉發白，額角滲一層細汗。她伸手去探母親的脈，指尖一觸到那如走珠的脈象，整個人就愣住了——那脈象她太熟悉了，她自己懷過兩胎，又懷著第三胎，怎麼會認不來。母親低頭看著自己的肚，又抬頭看她，目光裡帶著一種奇異的溫柔：「你這孩，倒是跟你爹一樣，一碰就中。」

她記得母親時會死死掐住她的手腕，指節泛白，嘴裡嗚咽著叫父親的名字，又夾雜著她和弟弟們的名字，聲音斷斷續續的，像是被快撕碎了又重新拼起來。

之冕的臉騰地紅了，嘴裡還著母親的頭，糊地說了句什麼，誰也沒聽清。

知檸站在原地，手撫上自己同樣微凸的腹，那裡有一個小小的生命正在搏動。

知檸被之宸頂得渾發軟，嘴裡還著母親的頭，糊地漏幾聲。

之冕站在門，手裡還握著剛練完劍的長劍，劍尖還滴著，聞言整個人僵住了，長劍從手裡落，砸在門檻上發噹的一聲。

「娘……」她著氣，斷斷續續地問，頭還纏著母親的，「你、你也要生嗎？」

之宸在她後低笑，湊到她耳邊，熱氣噴在她耳廓上：「娘要是也懷上了，那是誰的種？」

她的神複雜，像是想起了母親最後那個笑容，又像是想起了自己尚未生的孩——還有母親肚裡那個，與她腹中胎兒同輩的弟弟或妹妹。

兩光衝雲霄，金光收斂，天際恢復澄澈。

母親被父親頂得說不話，只嗯嗯啊啊地搖頭，又點頭，眶泛著一層光。

父親攙著母親，母親的肚已經隆起，袍被撐一圓弧，她回頭望她，目光裡帶著釋然，嘴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最終只是笑了笑。

之冕沒說話，只是低頭，把臉貼在母親的肚上，許久沒有抬起來。

知檸看見他肩膀微微顫動，像是壓抑著什麼情緒，母親伸手撫了撫他銀紫的短髮，目光越過他，落在知檸上，帶著一抹她讀不懂的笑意。

「是你的，」母親說，「別怕。」

四個人擠在內室的榻上，母親被父親在下，之宸和之冕輪在她和母親之間換著位置——有時是之宸在她體內，之冕在母親體內，有時又換過來，父親反而退到一旁，看著兩個兒伺候自己的妻和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