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莉眸光一亮，兴匆匆拉着男朋友，走到杜鸣筝面前，为两位隆重引荐。

杜鸣筝走片场，看到停靠在门的福特，挂着亲切的车牌8999。

多莉偎着一位形倜傥的男人，穿了一全白的单排扣西装，看那样很有些风阔少的意思，也就知大约是她结的北平公哥。

“明日见，密斯杜。”

于是这天拍戏的全过程，每临休憩，杜鸣筝都在看临时新添的剧本，与导演编剧彼此换意见。最后大家一致决定，这场戏很有必要拍摄，而且宜昌确实非常合适。

不过导演认为只有买办文化的上海不相适宜这些剧情，只有山之间、完全沉浸自然魅力的地方才适合思考这宏大话题。不过没料到，他最后选择了宜昌。

多莉手一指：“还在和编剧商讨剧本呢。”

杜鸣筝礼貌：“赵先生，你好。我也常听多莉提到你。”

剧务过来收集每个人的信息，决定下礼拜整个剧组乘火车专列前往。

“密斯杜，导演同你说了吗。我们下礼拜要去宜昌，要在那里取景。实在太过突然，所以我把小瓷叫来，能和他多呆几天，就多呆几天嘛。”

“嗳？不就是我说的这个意思吗？不是说文言文是斯密码，加密语言吗，我只是用大家都懂的意思把它翻译来，才不像那些老学究，知些什么都藏着掖着，光顾自己偷偷乐呵。”说着，多莉一个招牌笑容，齐整的八颗牙齿，如夏威夷海滩四的光。

杜鸣筝已然抬步往片场里巷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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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见，杜小。”

片场里面，倒是很闹，几乎人手一杯红酒。

男人放弃同她争论，笑着投降，转而朝杜鸣筝轻：“杜小，幸会。常听多莉提起你，百闻不如一见。”

“这位是密斯杜，是我见过最漂亮的中国女人。用你们中国古人的话来说，她就像一条游的很快的会变术的龙，秋天变成，天变成松树，变来变去，都那么好看。我觉得这句话实在太适合密斯杜了，她无论是旗袍，礼服，盘发，卷儿，亮彩的，低饱和度的衣裳，衬起她来都非常非常漂亮。对了，上海话里把这叫作嗲！在我看来，密斯杜真是全世界最嗲最嗲的女人了。”

杜鸣筝记得导演确实同她说过，想拍摄分特别版剧情。这些剧情是原本小说中没有的，导演却认为非常有必要存在，他想借这些剧情来展现男主心中的摇摆，在国家大义与个人情之间的挣扎。

杜鸣筝笑：“不用，我司机来接我了。明日见，多莉。”

杜鸣筝拉开车门，坐在后排，再抬眸时，猛然一怔，前排司机的形与印象中的有些不符。

“密斯杜，不用我们送你吗？”多莉拉着男友手，虽拍了一天的戏，但还是兴采烈，只是睛下面的粉有些浮。

男人被她这一番话逗笑，声纠正：“洋多莉，是‘翩若惊鸿，婉若游龙。荣曜秋，华茂松’。”北平腔纯正而重。

“导演呢？”杜鸣筝问。

夜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