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鸣筝在向日葵前站了会，这么生命力旺盛的朵，竟也会消亡。

这是法租界的富人区，大多数圃只昂贵的月季、玫瑰，很少向日葵。

不过她向来不为难底下人，“嗯”了一声接着往里走，在沙发上坐下来。

她用小瓷勺舀了一勺，甜香糯在尖化开，不知不觉了好几。

不知沈云昭和贝贝现在在什么，南京今晚是晴还是雨呢。

“杜皇后大驾光临，怎么不提前通知一声，好让我铺红地毯，接远迎。”男人颀长暗沉影步步迫来，走近了，才发现他脸颊笑容很。

女佣端来红茶和心，一个六格，搁着六个小碟，饯樱桃、蝴蝶酥、芡实糯米、纯白脱片、糖佛手、蟹粉小笼馒，一个棕的树桩甜品盘，从下至上，手指饼、玛德琳、白兰地油糕。

杜鸣筝没什么胃，但看见那铺着红绿丝的八宝饭，蓦地想起沈云昭，条件反一般，这是他最钟意的甜。

想了想，没有翻开，而是径直拿起旁边的《大晚报》。

长餐桌上，摆着几时令菜肴，脆鳝、清炒藤藤菜、白玉珊瑚、螃蟹炒年糕、并着中间一珐琅彩瓷粉红地缠枝汤碗，女佣揭开盖盅，舀了一碗冬菇扁尖粉丝汤，遂安静站在一旁，仔仔细细为她布菜。

她看了会，翻过去，娱乐版上是《光戏团》的跟踪报，她和男主站在外白渡桥下，互相凝视的剧照占据板块中心。旁边一小块豆腐的位置，则介绍梅衿和金玫瑰的电影，文字旁边是金玫瑰的单人照片。

说得熟稔又自然，好像她天天都回来。

她正想得神，蓦地一阵里气的哨声撞耳畔。

报纸上用整版来讨论华界警察局改制一事，报的主编为此采访了不少租界的消息灵通人士，猜测南京政府青睐由谁来担此重任，里面提到了洪三爷，当然也有陆维帆的名字。

吃完饭，女佣又端上甜，八宝饭，伐。

四层欧式风格的园洋房，门前着一片向日葵，迫近秋，一株株黄的叶，在黄昏的风声里，沙沙沙低语，盘朝下垂，是衰败，亦是等着人来采撷淡淡生青气的。

她往屋里走去，女佣赶着来迎，眉低垂：“太太回来了。”伸手接过她手里的玻璃包。

在腥风血雨的电影圈，后浪逐前浪，是再常见不过的事情，二八年华的姑娘一茬一茬，就像天黑了，夜空里必有星星升空闪烁，谁都阻止不了。可是实在太快，杜鸣筝没想到梅衿已经完全沦为金玫瑰的背景板，连照片都没有。

她抿了微的茶，看到茶几上堆着一叠信件，最上面是一张蓝的英国领事馆的明信片。

看完《大晚报》，又拿过一份《国周末邮报》，墙上的珐琅自鸣钟叮叮当当几声，女佣弯腰，过来请她用晚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