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五、黑市

为了查清楚和波塞冬一族的信息，姜芙除了训练和学生会的例行工作之外，大部分时间都泡在图书馆里。与亚特兰蒂斯有关的书籍排满两面整墙，每本都厚重到拿在手里像是一块砖。有些书因为太过古老，纸页变得脆薄无比，甚至不允许翻阅，只能通过智脑和书内芯片进行配对，将里面的文字内容导出来。

这些书大部分在黑市上都买不到，就连瓦伦廷的学生也只能在图书馆内部翻看，从不允许带出去。

有关亚特兰蒂斯的研究大多集中在人鱼的科技、海内生物以及人鱼与人类之间千丝万缕的联系上，关于波塞冬一族的记载和研究尤为稀少，整本厚重的书翻遍了也不过寥寥数句。

他们对人鱼的了解实在太少了。

姜芙坐在图书馆的座椅上，伸手揉捏着眉心。身体往后仰，那本在她面前摊开的书籍便自动被机械臂取回，小心翼翼地放回到书架之上。

她这段时间在书里试图找到和波塞冬一族有关的信息，没有；就连对于信息素的记载也不多。她想要弄明白自己的身体究竟出了什么问题，为什么会无法代谢掉信息素。这样的情况可以说是史无前例，她从来没有在书上看见过任何其他人类在注入信息素之后出现和她一样的状况。也或许被人鱼注入信息素的案例太少，并不能说明她是个例。

实在有些诡异过头了。

难道说那条人鱼真的属于波塞冬一族？

思绪纷乱繁杂，她叹口气，趴在自己的手臂上。脸颊肉被挤出一个细微鼓起的弧度，她闭着眼睛，想要理清思路。

偏有人不遂她的意。

眼前的光线被挡住些许，姜芙睁开眼，瞧见有个穿着一年级制服的挺括身影来到自己眼前，很自然地拉开椅子在她对面坐下。

她抬起头，瞧见沈漱玉坐在她对面，一双漂亮的凤眼眯起来看着她，脸上带着个很温柔小意的笑。姜芙前世没在他脸上见到过的这种表情。

“姜学姐，好巧。”

一整个学期也就同他说过两句话，也不知道眼下在和她套什么近乎。姜芙按捺下心头的那点子冷嘲，不咸不淡地开口：“啊，是巧。”

她盯着沈漱玉那截露在外面白皙修长的脖颈瞧，脑子里遏制不住地回想起自己将匕首深深插进去的画面。大动脉被切开，鲜血喷了自己满脸。沈漱玉那惊愕愤怒的神情。自己落在他唇角的血腥之吻。姜芙几乎笑出声来。她半点都不后悔自己在死前还顺带一起弄死了他，唯一遗憾的就是失血过多，手没了力气，不然她要用那匕首将沈漱玉的头割下来，到时候抱在怀里，等着宋延和顾霁来收尸时还能再膈应他们一回。

想想都觉得过瘾。

她这么想着，唇角没压住，勾起一个很浅的弧度。她不笑的时候偏多些，便总会叫人忽略了她笑起来的时候一边脸颊凹陷下去一小块，有个很浅的梨涡，很可爱。

沈漱玉注意到了，视线停在她的梨涡上片刻，再移至她面上，笑道：“学姐是在查和人鱼相关的资料？是因为那件事么？”

他这次也去了亚特兰蒂斯，只是排名不高，存在感也不算强，不知道被分到了哪个组。姜芙不关心，也不想知道，很敷衍地“嗯”了一声，想着快点将人打发走。

沈漱玉反倒像是看不懂她脸色一般，愈发说得起劲了。

“那个信息素球，好像连学校也没查出来是谁做的。我听老师说，那段时间的监控出了故障，学院里的信息素球一个都没少，都有完整编号。”

这人有完没完了？

姜芙掀起眼皮看着他，细细的两条柳眉蹙起来：“你到底要说什么？”他说的事情她都知道，也早都查过了，还是没头绪。

她不耐烦的时候甚至不愿意掩饰一下，一双圆圆的杏眼半阖着，很厌烦的样子。姜会长娇生惯养、目中无人的大小姐脾气在这种时候显露无遗了。沈漱玉几乎压不住笑，很快便摆出一副有些无措的模样。

“啊、抱歉学姐…”他支支吾吾，“因为我是在第四星系长大的…”

第四星系的野狗。姜芙冷冷地想。第四星系是什么鸟不生蛋的地方，王都都懒得派人去管，黑市商人、黑帮、地头蛇横行，什么违禁品、非法改造机甲、奴隶贩卖之类的在那里遍地开花，甚至形成了一种产业链。

只要你有晶石，有星币，在那里什么都能搞到。

但沈漱玉身上并没有那种来自第四星系，为自保不择手段的阴秽气质。他掩盖得很好，无论何时展现在人前的都是一副清风霁月芝兰玉树之态。倒也难怪能吸引那么些男人女人都对他趋之若鹜。

只是他如今会在姜芙面前说出自己来自第四星系倒是叫她意外。

沈漱玉没错过她眼底一闪而过的鄙夷，连脸色都未变一下，继续说：“我见过有人售卖信息素球。没有编号的那种，除了黑市商人没人能查得到。”

沈漱玉那双漂亮的凤眼定定望着她，带着点意味深长的凝视。

“所以学姐不妨去那里查一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