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二、黑市

从第一星系到第四星系的路程很远，即便是通过星际跃迁也至少要花费五个星际时。

姜芙靠在椅背上，垂眸看着王都那边的时报。没有关于姜宋两家的消息，这是意料之内的事，毕竟只靠一点没来由的传闻便捕风捉影将两家的婚约传出去，不仅拿不到头条新闻，甚至可能会因传谣招来官司，得不偿失。

只不过新闻上没报，不代表王都的上层圈子没有传开。

姜芙放下手里的果汁，视线转向靠在舷窗旁擦拭匕首的莱昂身上，清了清嗓子：“莱昂。”

莱昂抬头，灰色的机械义眼转动着落在姜芙身上，带着冰冷的无机质感，等待她开口。

姜芙试探着：“爸爸那边…有说什么吗？”

姜君义是不会同意她去第四星系的。姜家的大小姐，即便是有莱昂保护，在第四星系那种鱼龙混杂的地方也很容易被人盯上。姜芙是想探一探莱昂的口风，想看看那所谓的“婚约”有没有传到姜家人耳朵里。

莱昂擦拭匕首的动作一顿，摇了摇头。

“姜先生最近忙着在第二星系谈生意。”他说，垂下眼，“不过，二小姐倒是问了一嘴，想和我一起来，说是想姐姐了。我没同意。”

一提到姜又苓，姜芙总微皱着的眉头便松开来，唇角不自觉地往上勾，笑着摇摇头。

“还是那么贪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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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说第一星系是联邦供养上流阶层的温室，那么第四星系就是联邦最为脏污不堪的失乐园。

第四星系的宜居星球少得可怜，只有屈指可数的几个。大部分星球上的矿业资源都已经被消耗殆尽，大气层也被长时间的工业污染给破坏到根本无法抵御宇宙辐射，最终成为一颗荒芜的“死星”。

而姜芙的目的地是第四星系最大黑市所在地。

“枯水回廊”。

听上去甚至带了几分诗意的名字并不能消解联邦公民在听见这个地名时心头陡然生出的寒意。无论是哪个星系的人都或多或少听过这个地方，地处在一颗矿业资源即将耗尽、苟延残喘的小行星地裂谷里。这里几乎不受联邦法规限制，就连执法飞艇都懒得踏足。

是真正的法外之地。

姜芙身上披着一件纯黑色的斗篷，跟在莱昂身边。兜帽压下来，只露出一截小巧圆润的下巴和白皙的脖颈。纯粹东方人的面孔在这里还是有些引人注目，好在莱昂身形高大，倒是没人敢真的凑上来，只是身边路过的雇佣兵和走私犯们偶尔会盯着她瞧，像是试图把那件斗篷给看穿。

终年不散的工业废气与冷凝水在空气中凝结成黏腻的薄雾，姜芙视线左右移动着，细细搜寻着她想要找的东西。一个龇着一口黄牙的商贩猥琐地凑上来，想要向她兜售违禁品，还没凑近她几步，莱昂便已经沉着脸色挡在姜芙身前。

商贩停住脚步，有些忌惮莱昂，见对方没有要让开的意思，便也只能悻悻离开。只是还没走几步，便听见身后的姜芙开口，声音清脆。

“等等。”

商贩停住脚步，转头。姜芙从怀里掏出一小袋晶石，沉甸甸的，托在手里抛了抛。对方立刻换上一副谄媚笑容，点头哈腰：“小姐，想买什么？我这儿什么都有，‘空蝉’、‘幻乐‘…”

都是些违禁品的黑话。

姜芙打断他：“我对违禁品没兴趣。但是，我想找你，买点情报。”

对方浑浊的眼珠子咕噜一转，收起脸上那副猥琐笑意：“什么情报？先说好，和‘血隼‘有关的…我可告诉不了你什么。”

“血隼”是这边最大地下黑帮的代称，他一个小小的商贩自然是惹不起。

“放心，”姜芙说，“和血隼没关系。”

“你只用告诉我，去哪里可以买到…亚特兰蒂斯有关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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