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字。

“我什么了我！”

殷桃有不好意思。

她却还是猛地缩了回来。

“秦队，我说真的，你今天再不回去睡觉，哪天猝死了我可不替你写悼词。”

会议开始以后，她和唐诗诗先退了去。中途有人来叫添，唐诗诗刚好下楼取东西，只能殷桃自己去。里面正在汇报工作，她尽量把动作放轻，从最外侧开始，一杯一杯添。

快满了，殷桃收回壶，秦却在这时忽然抬。两个人的视线正好撞在一起，她手腕一晃，从杯沿洒来一。

第二个念是，很累。

“啊？”

殷桃动作停了一瞬，很快又把桌面净，提着壶离开。直到会议室的门在后合上，她才慢慢吐一气，然后低看了一自己的手背。

没有恶心，也没有那恨不得立刻洗掉的觉。

“你妈把你教得真好。”

唐诗诗指了指桌。一排矿泉，瓶上的标签整整齐齐朝着同一个方向。

他和几个人一起从门外来。

殷桃正把一瓶矿泉转到商标朝外，闻言抬。

“嗯。”

什么也没有。

会议快开始的时候，人陆陆续续来。殷桃站在靠墙的位置，也是在那时候，她第一次见到秦本人。

秦没有追问她为什么反应这么大，只把面前的材料往旁边移了移，给她腾地方。

“你看。”

唐诗诗站在殷桃旁边，忽然就直了腰。刚才还伶牙俐齿的人莫名安静下来，殷桃侧看她，发现唐诗诗虽然目不斜视，耳朵却红了。她顺着唐诗诗刚才偷偷看的方向望过去，不是秦，而是秦旁边那个话很多的男人。前姓名牌上写着两个字——纪行。

“没事。”

“长得漂亮还不让人看？”

男人下有淡淡的青，像是很久没睡好。浅蓝警服衬衣扎腰，肩背宽，也长，走路很快，旁边一个男人正跟他说话。

很普通的一句话，殷桃手上的动作却停了一下，随后又轻轻笑了笑。

“又是

“比我摆得还齐。”

陌生到她忍不住多看了两秒。

小时候她不懂，后来好像懂了。所以对所有来自异的碰，她的总比脑更快。

下午，楼下忽然闹起来。殷桃正在整理当天的来访登记，外面传来男人骂骂咧咧的声音。两个民警押着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从外面来，对方衣服皱得厉害，一酒气，嘴里还在嚷。

唐诗诗皱起眉，旁边有人低声说了一句：

这是沈素梅让她接近的人，她总该知一些。至于为什么要知，她现在不准备多想。

“小桃，你是不是有迫症？”

“看看怎么了？”

“对不起。”

到秦时，他面前那杯几乎没动。殷桃拿起壶，男人仍旧低看材料。因为离得近，她能看清他下上刚冒来的一青胡茬，也能看清那只握着笔的手。手指修长，虎有一已经泛白的旧伤。

男人的手最不能信。

只是很轻的一下。

中午前，局里临时加了一场工作会。殷桃第一次跟着唐诗诗布置会议室，摆桌签、放材料、检查纸笔，最后再给每个座位摆好。事情都很简单，只是琐碎，殷桃却得很认真。唐诗诗原本还担心她第一天手忙脚，看了一会儿就放心了。

这是殷桃冒来的第一个念。

“那你别写。”

比照片里。

殷桃的目光在那伤上停了一瞬，脑里忽然响起沈素梅以前说过的话。

秦抬看她。

声音很低。

妈妈确实把她教得很好。吃饭不能声，东西用完要放回原，女孩坐要有坐相，衣服不能，裙不能太短，晚上不能一个人去，不能喝酒，不能去酒吧，不能和男生单独待在一起，也不能随便相信别人。这样的规矩太多了，多得殷桃早已经记不清，第一次听见它们到底是什么时候。小时候觉得理所当然，长大以后也就习惯了。那些规矩像一很细的线，从小缠到大，缠得久了，人甚至不会觉得哪里不舒服。

殷桃默默记下了。

“因为男人嘴上说喜你的时候，手里想的往往是另一回事。”

殷桃低着，又说了一遍：

“对不起。”

小时候她问为什么。那时候沈素梅正在给她梳，听见以后，只淡淡说了一句：

秦也没抬。

原来如此。

旁边的人被噎了一下，过了两秒骂了句：

她立刻纸去，动作有些急，手背不小心碰到了秦的手。

殷桃心里很快有了数。

秦嘴角似乎动了动，很淡，淡得几乎看不来。

“没良心。”

“习惯了。”

只是很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