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体
的时候偷偷骑秦岭的自行车出去,摔坏了以后还若无其事地推回来,试图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这些事和她认识的秦深完全不同。
那个在单位里沉稳、寡言、好像永远什么都处理得好的秦队长,忽然有了很具体的小时候。有人记得他挑什么菜,记得他怕什么,记得他闯过什么祸,也记得许多连他自己大概都已经忘了的小事。
殷桃听得很认真。
甚至生出了一点羡慕。
吃到一半,周芸给她夹了一块鱼腹:“这个地方刺少。”
殷桃下意识说:“谢谢周阿姨。”
鱼肉落到碗里,她低头吃了一口。没过多久,周芸又顺手给她夹了一小块。殷桃握着筷子的手顿了一下,心里生出一种很细微的不自在。
不是讨厌。
只是陌生。
沈素梅也会给她夹菜,可每一次都带着很明确的要求,这个有营养,要吃;那个对身体不好,不能碰;吃多少,什么时候停,很多事情她从小就习惯了母亲替她决定。
可周芸只是把鱼放到她碗里。
吃不吃,好像都无所谓。
没有催。
也没有一直看着她。
原来连这样一件小事,也可以完全不一样。
饭后秦深主动去洗碗,周芸原本还说不用,话没说完,他已经挽起袖子进了厨房。殷桃跟着站起来:“我帮他。”
周芸笑着点头:“去吧。”
厨房本来就不大,两个人一起站进去更显得挤。秦深负责洗,殷桃拿着毛巾把碗一个个擦干。秦深看了她一会儿,忽然说:“你今天挺乖。”
殷桃动作一顿:“什么意思?”
“我妈问什么你答什么。”
“那我应该怎么办?”
“可以不答。”
殷桃抬起头。
秦深低着头冲手里的碗,语气很自然:“她不会介意。”
殷桃安静了一会儿,才说:“周阿姨人很好。”
“嗯。”
“秦叔叔也是。”
秦深笑了一下:“才见多久就知道?”
“感觉。”
她把擦干的碗放回去,忽然想起刚才饭桌上的事,眼睛弯起来:“你小时候真的怕打针?”
水声停了一瞬。
秦深转头:“我妈跟你说了多少?”
“很多。”
“忘掉。”
“不。”
“殷桃。”
“不忘。”
秦深看她一眼,手上还带着水,直接伸出一根手指在她额头上碰了一下。
殷桃猝不及防:“秦深!”
客厅里,周芸听见声音,笑着朝秦岭看过去:“听见没有?”
秦岭端着茶:“没聋。”
“我多久没听他这么闹了。”
秦岭没有回答,只顺着她的目光往厨房看了一眼。
殷桃正拿纸巾擦额头,不知道秦深又说了什么,她抬手打了他一下,力气很轻,自己反倒先笑起来。
秦岭看了一会儿。
从女孩进门开始,那种若有若无的异样感又浮了出来。
不是长得像谁。
也不是因为她的名字。
只是刚才某一个瞬间,她低头笑的时候,左手拇指很自然地压进了掌心。
秦岭的目光停住。
很多年前,西北的冬天很冷,营房门口经常结着厚厚一层冰。王富贵蹲在台阶上写信,写到不知道怎么继续的时候,总会下意识把左手拇指死死压进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