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寧被噎住了，低頭扒飯。過了一秒，她悶聲說：「我也跟我哥的女朋友接吻了。」

周寧先打破沉默：「你哥……知嗎？」

周寧愣了一下，筷夾著面停在半空。然後她放下筷，笑了，笑得有點沒著沒落：「我這個人，什麼時候認真過。」

「他那人，什麼都知，什麼都不說。」陳嶼說，「他要是不想讓你知他知了，你這輩都不會知。」

兩個人拌著嘴走進館。陳嶼點了幾個菜，問她喝不喝，她說下午還要回去，不喝。陳嶼說那正好，他也不喝。話說到一半，兩個人同時想起週五晚上誰都沒少喝，又同時閉嘴，各自低頭夾菜。

了二十分鐘，在小館對面的便利商店裡站了一會兒，等時間差不多了才走過去。她不知自己為什麼要這樣。陳嶼穿得跟週五差不多，舊T恤，頭髮照樣亂著。他一見面就說：「你這紅，一半是幾個意思？」

「你想去就去。」蘇晚說，「問我幹嘛。」

陳嶼抬頭看她，兩個人都沒忍住，笑了來。

陳嶼沒有立刻回答。他想了想：「我想讓你知的，你早晚會知。」

蘇晚沒接話，低頭吃麵。麵湯的熱氣撲在臉上。過了好一會兒，她反問：「你對陳嶼，是認真的？」

周寧看著她，笑了一下：「我這不是……怕你介意嘛。」

蘇晚的筷頓了一下：「哦。去唄。」

「答什麼？」陳嶼說，「週五晚上，我跟我哥的女朋友了——你讓我怎麼答？」

周寧說：「我是看見你靠過去，才靠過去的。」

蘇晚沒有說話。周寧也沒有等她說話，說完就繼續往前走，走了兩步，又回頭：「週六陳嶼那兒，你要是想來，就一起。」

又過了一週，週五下班，周寧約蘇晚吃飯，就在公司樓下那家麵館。

陳嶼嚼著菜，想了很久：「不知。他沒提，我也沒問。」他抬，「你問這個幹嘛？」

蘇晚沒再問。兩個人安靜地吃完那碗麵。

蘇晚坐下的時候，周寧已經給她點好了面，加了。蘇晚說「謝了」，低頭吃。她注意到周寧今天沒化妝，頭髮也隨便紮著，跟週六約陳嶼那天的樣完全不一樣。她說不上來這個發現讓自己心裡是什麼滋味。

蘇晚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走遠。路燈下，周寧的影又細又長，像一線。她沒有立刻走，在路燈下站了一會兒，風有點涼，她把手進袋裡。袋裡有一張紙巾，是剛才吃麵剩的。她握了握，又鬆開，往家的方向走。

周寧被他問住了。她張了張嘴，沒答上來。

陳嶼放下筷，看著她：「你是替我哥問的，還是替你自己問的？」

蘇晚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路燈剛亮，把周寧的影拉得很長。

「隨便問問。」周寧說，「你嫂是我同事，抬頭不見低頭見的。」

「那你倒是答啊。」

走麵館的時候，天快黑了。周寧走在前面，忽然停下來，沒回頭，聲音不大不小：「晚，那天晚上……我其實不是喝多了。」

「那你呢？」周寧問，「你什麼都想讓我知？」

麵館的燈是黃的，把兩個人的影投在牆上，挨得很近。蘇晚忽然想，要是有人現在推門進來，看見她們，會覺得她們只是兩個普通的同事，下了班一起吃碗麵。

周寧看著她，忽然說：「晚，陳嶼約我週末去他工作室，說給我看他拍的片。」

周寧：「你呢。」

「那天晚上的事。」

周寧的笑淡了一點：「你和林昭……你們還好吧？」

「知什麼？」

過了一會兒，周寧又問：「那你呢？那天晚上，你開心嗎？」

周寧沒有接話。她低頭把碗裡最後一麵吃完，覺得這頓飯吃得比想像中要飽。

笑完，周寧放下筷，看著他：「你覺得你哥知嗎？」

手機在袋裡震了一下。她拿來，是林昭：差回來了，晚上過來？她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回了一個字：好。發完，她把手機放回袋，覺得今晚的空氣好像沒那麼涼了。

陳嶼也沒追問，低頭繼續吃：「你這個人，問話真夠直接。」

蘇晚低頭，用筷攪著麵湯，沒看她：「你有什麼好讓我介意的。」

「你說我去不去？」

「嫂」兩個字，兩個人都安靜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