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機又震了一下，是韓承旭用私人帳號傳來的訊息，沒有多餘的話，只有一張籃球隊更衣室的自拍，古銅肌膚與八塊腹肌在鏡頭前發亮，背後是那台進轎車的鑰匙，文字只有一句。

「林宥齊同學，別緊張。」范哲瑋推了一下鏡，語氣像是關心學弟的學長。「校方也是為了保護你，黑板上的輿論已經影響到校譽，學生會有責任釐清事實。只要你合說明，跟蘇沐澄同學還有姜助教的關係，還有那些照片的來龍去脈，我們會幫你爭取最輕的處分。不然照校規，最重是勒令退學，獎學金跟租屋補助也會追回，你應該不想走到那一步吧？」

【宿主你給我撐住！信任崩塌讀條已經到六十趴了！現實的羈絆如果斷掉，夢境大廳也會跟著崩！你那三個後宮的同步率會直接歸零，到時候夢裡的兔女郎跟黑絲都會消失，你就真的變回單機魯蛇了！】

「誤會？」姜芮盈直接打斷，紅勾起一個極為嘲諷的弧度。「我跟林宥齊是什麼關係，需要向學生會報備嗎？他是我的直屬學弟，我在助教室指導他功課，門

姜芮盈現了。

林宥齊聽得差點笑來，他的外表從小到大只有宅字可以形容，哪來的外表，但他一句話也回不了，結的老病在這種被權威壓著的場合直接發作。倒是范哲瑋後的轉角，葉蓁蓁探半張臉，齊瀏海雙馬尾上短版JK制服，童顏在走廊燈光下晃得刺，她對著林宥齊眨眨，笑起來的酒窩甜到發膩，神卻是刀。

就在范哲瑋準備伸手拍他肩膀，學長關心學弟的完收尾動作時，走廊的另一頭傳來清脆的跟鞋聲。

她今天沒穿平常那保守的助教裝，而是換了一剪裁俐落的黑窄裙裝，霧棕大波浪長髮垂在肩頭，紅如血，黑絲包裹的長在日光燈下泛著細緻的光，卻不再是夢境裡被撕破的騷浪模樣，而是武裝到牙齒的御姊戰甲。她踩著跟鞋直接走到林宥齊前，用體擋住范哲瑋伸過來的手，丹鳳冷冷掃過學生會長與教授，毒的聲線壓得低低的，卻讓整條走廊都聽得見。

「宥齊啊，老師平常最疼你們這些學生了，但這次你真的太不像話！」陳建德咂嘴搖頭，神卻不斷往走廊另一頭張望，像是在等誰現。「同時對系跟助教手，成何體統！老師那份缺曠紀錄也是據實呈報，你這個學期曠課時數已經超過三分之一，我也保不了你啊。唉，年輕人不要仗著有點外表就亂搞。」

他。學生會長還是那副燙得一絲不苟的襯衫與西裝褲，手裡拿著面筆記本，金邊鏡反著走廊的日光燈，笑容溫和到近乎慈悲，說的話卻像刀。

他後半步，陳建德著啤酒肚，皺的POLO衫領還沾著中午便當的醬油漬，手裡拿著保溫杯，一臉痛心疾首的油膩表情。

「范會長，陳教授，借一步說話之前，是不是該先問問當事人的意願？」姜芮盈的聲音帶著笑，卻沒有半點溫度。「那張什麼檢舉書，我早上在系辦看過了，缺曠紀錄的日期跟我這邊的點名單對不上，行分數更是我親自打的，你們從哪裡生來的資料，要不要現在對一下？還有，偷拍這種事，什麼時候變成學生會的正當調查手段了？」

「澄海很小，蘇沐澄不是你這種人碰得起的。等著被退學吧，魯蛇。」

喀、喀、喀，每一步都像踩在所有人的八卦心上。

「學長，你怎麼都不回我訊息呀？」葉蓁蓁聲音嗲嗲的，刻意讓經過的同學都聽見。「人家那天在聯誼明明就看到你跟姜助教在樓梯間抱抱，還以為你喜歡年紀小的，結果原來你喜歡年紀大的喔？早說嘛，人家也可以穿OL裝給你看呀。」她說完還裝委屈要哭的樣，轉頭就對旁邊圍觀的女生小聲說，「我只是關心學長啦，沒想到他這麼心……」

那一瞬間，林宥齊明白這是一張網。韓承旭負責提供最致命的偷拍照片，范哲瑋負責把照片包裝成正式檢舉文件，用學生會的權力把它變成校方不得不處理的案件，葉蓁蓁負責在社群與現場帶風向，把渣男的標籤用甜的聲音釘死，陳建德則負責補上最後一稻草，用學分與缺曠紀錄把他到退學的懸崖邊。

范哲瑋的笑容僵了一下，金邊鏡後的神閃過一絲不悅，卻還是維持著偽君的面。「姜助教，這是誤會，我們也是為了釐清……」

林宥齊站在走廊中央，覺所有人的視線都變成實體的針，扎在他背上。他的嚨乾澀，手心全是汗，小夢在腦內急得團團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