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倒了四杯溫熱的洋甘茶，淡淡的香氣在冷氣房裡散開，稍微沖淡了那焦躁的氣味。顧言澈注意到夏梓瑜的指甲修剪得非常乾淨，沒有多餘的飾品，只有左手無名指上一個細細的鉑金戒痕，那是她那段豪門婚姻留下的痕跡。她把一份權結構圖推到桌中央，圖上用紅筆圈幾個境外的英屬維京群島公司，語氣依舊溫和，卻一針見血。

顧言澈伸手覆住她絞緊的手，輕輕拍了兩下。楚宥真的手很冰，指尖還有因為長時間敲鍵盤而留下的薄繭，他用拇指在她手背上來回挲，低聲說，不是妳的錯，對方是有備而來，專門挑最複雜的灰地帶下手。夏梓瑜抬頭看了顧言澈一，裡閃過一絲讚許，她就欣賞顧言澈這種在壓力下還能先安撫夥伴的沉穩。她接著說，宥真，妳不需要自責，賀氏在香港與新加坡的私人銀行體系裡養了一整白手，專門這種事，連金會要追都要追半年。

楚宥真聽得臉更白，她盯著那張圖，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襯衫的袖，聲音有點抖，這些境外公司的資金，我的財報裡完全看不來，我以為我們的權很乾淨。她的潔癖與完主義在此刻成了最重的枷鎖，每一個數字的偏差都讓她到自責，覺得是自己不夠嚴謹才讓對方有機可乘。

會議室瞬間安靜得只剩下空調的運轉聲。窗外的雨下得更大了，豆大的雨點敲在玻璃上，發細碎的聲響。楚宥真愣在原地，金絲鏡後的睛一點點睜大，她下意識地咬住下，那是她極度緊張時的習慣。她的房是她用十年年薪一點點存下來的，是她從那個家教嚴格、從未給過她任何溫的家裡獨立來的證明。她的持是她完主義的勳章，每一都是她熬夜模型換來的。現在要她把這些全抵押去，去賭一個才認識不

代價是，夏梓瑜看向楚宥真，神變得格外溫柔與不捨，宏景是上市公司，要拿庫藏需要董事會決議，下午的會一定過不了，所以宥真妳必須用個人名義，把妳名下那間位於信義區的房，以及妳這幾年累積的所有宏景持，全設定質押給信託作為擔保，銀行才會願意提供過橋資金讓信託去市場上接回票。簡單說，妳要把妳的全家，壓在這張桌上。

賀景這次玩得很漂亮，也很髒。夏梓瑜用指尖點在那幾個境外公司上，這份空報告不是重點，重點是他同時透過這三家假外資帳戶，在過去兩週慢慢吃進宏景與赫爾默斯關聯企業的通，比例已經超過百分之四，加上他在媒體放消息引發散戶恐慌，今天一跌停，他就可以用更低的價格繼續收，收夠百分之十，他就能在臨時董事會上提案，要求改選董事，直接把你們兩個拉下來。這不是空，這是惡意併購的前奏。

先喝，我們有整整一個下午要打，先把呼穩住。

她詳細解釋，所謂的毒藥計畫，是讓星嶼資本、Beacon Lab與宏景科技在四十八小時內完成叉持，每家公司拿百分之八到十的庫藏，轉一個新成立的閉鎖員工持信託，由可信任的受託人持有，信託章程明定任何外收購要約都必須經過信託委員會三分之二同意，而委員會的成員就是在座的三人加上她。這樣一來，就算賀景在市場上收到再多通，也無法取得實質控制權，董事會的改選提案就會自動失效。

沈若曦靠在會議桌邊，雙手環，冷霧棕的長髮在燈光下泛著光，她問，那我們現在能什麼，開源驗證的記者會已經排在週四，緩不濟急，下午的董事會我們如果拿不反制，增資案一定會被凍結。

聽起來很完，顧言澈皺眉，但代價是什麼。

夏梓瑜喝了一茶，才把最後一份文件拿來，那是一份標題為員工持信託與叉持防禦計畫的草案。她把草案分成三份，分別推給三個人，聲音放得更柔，卻也更堅定，我有一個解法，但它有點像毒藥，毒藥的意思是，它能毒死敵人，但我們自己也要先吞下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