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中神＞ 第十一章 無期願 / 无期愿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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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月娘整個人霎時清醒，臉一下燒得通紅。

「大、大人……？」

邪神不知何時已將她從神像上抱了下來。祂半倚在矮榻上，一臂攬著她的腰，讓她靠在懷裡。

許月娘正欲起身，腰間手臂便驟然收緊。

她便乖乖不動。

「趙有田，安陵趙家村人，生於承和五年，卒於承和三十六年。」

聽及那個名字，許月娘胸口猛然一跳。

邪神語聲平平，彷彿在唸一段再尋常不過的簿冊：「幼時偷竊鄰家錢物無數回。十六歲染賭，十八歲酗酒。此後十餘年間，欠債無數，欺弱怕強，毆妻成性。」

許月娘仍蜷在祂懷裡，眼圈一下紅了。

「這樣一個人說過的話，妳偏偏挑了一句，記得比誰都牢。」

祂抬起她下頷，拇指拭過她掉落的淚珠，聲音微沉：

「妳如今屬於吾，他是什麼東西，也配論斷妳？」

許月娘怔愣當場，連眼淚都忘了流，心口像猝然撞進一頭小鹿。

她顫著手抵上祂胸膛，推了推，「我、我、我何時屬於大人……我只、只是……」

「只是什麼？」

「只是……初一、十五來還願的信女……」

「一日仍在還願，一日便屬於吾。」祂的指節撫過她的臉，「吾從未說過何時停止。」

許月娘一時羞惱，忍不住脫口而出：「連趙有田去的賭坊，都會說清楚欠多少、要還到幾時……」

邪神眉梢微抬。

她越說越覺有理，腰桿都稍稍挺直，「大人怎能比賭坊還——」

話說到一半，她驀然噤聲。

——她竟敢拿大人與賭坊比！

邪神雙眸微瞇，周身氣壓一寒。

許月娘的膽氣散得乾乾淨淨，頓時連頭也不敢抬了。她縮了縮肩，幾乎要把整張臉埋進祂懷裡。

「月娘……月娘說錯了。」

邪神淡淡開口：「許月娘。」

她身子一僵。

「十五該來還願，妳卻拖到今日。」祂指尖慢悠悠撫過她後頸，「如今已是十七。」

「吾給妳兩刻鐘梳洗。」

她瞠目道：「兩、兩刻？」

祂俯身，不緊不慢道：「若晚了回來，便只能哭著下山了。」

她臉色微變，立刻從祂懷裡掙了下去。

兩刻鐘哪裡夠她自己慢慢沐浴淨身？

許月娘提著裙擺便往殿外跑，才跨出門檻，便急急喚道：「童女！童女！」

邪神聽著她的聲音一路飄遠，原本帶些調侃的神色慢慢沉了下去。

祂抬起一手，指尖劃了個圈。

供案上的一根紅筷子緩緩升起，於半空翻了數圈。

下一瞬，紅筷疾射而出，在寬闊的殿中破空而過，半途猛地一拐——

狠狠釘進東側第三根朱柱上。

一聲淒厲至極的慘叫響徹大殿。朱柱上一張張扭曲人臉驚恐地往兩側擠開，惟有趙有田那張歪斜的臉被紅筷釘在原處。

一縷極淡的灰白薄煙自紅筷刺入之處滲出，才離開柱面，便在半空散了。

如今，又少了一魄。

許月娘回來時，邪神早已倚榻等候，其中一腿曲起，姿態慵懶。

她不自在地拉了拉衣袍下襬。

紙紮童女拿給她的衣裳是越來越不像樣了。這襲淺灰素衣乍看與往常穿的並無二致，可穿上身才發現，衣料輕薄，領口遮不住白皙胸口。腰間布帶一束，乳尖便隔著薄料清清楚楚頂了出來。

她方才翻了好一會兒，忍不住問：「中衣和褲子呢？」

童女竟困惑地回道：「可是主人一會兒不是都要脫掉麼？」

許月娘羞得急急跑走，最後，便穿著這樣一件不像樣的信女衣袍，來到祂榻前。

她耳根發燙，提著衣襬，乖乖爬上了榻。她往祂爬去時，領口垂得更低，胸前雪團幾乎要滑出衣襟。

她微頓，正欲伸手將領口拉高———

「不許遮。繼續爬過來。」

許月娘只得又低下了頭，忍著羞恥一點一點往祂身前爬去。

邪神舉起手中酒壺，仰首將酒液落入口中。祂喉結輕滾，嚥下酒液，視線始終沒有離開她。

直到她爬到祂身前，祂才將她一把拉入懷，低首便要吻她。

許月娘忽地一僵，偏開了臉。

邪神眉心微蹙，「何事？」

她垂眸輕聲問道：「大人可是喝了酒？」

邪神握著酒壺的手仍半陷在層疊軟枕之間，祂往其一瞥，忽而心下了然。

趙有田酗酒。

祂將手臂懶懶伸出榻背之外。五指微張，一縷酒氣自掌間化作薄霧逸出，身上的酒香頃刻散去。

祂這才重新低頭吻住她，舌鋒霸道地伸進她齒間，勾纏住她的舌尖。許月娘只嗚咽著，任祂奪走呼吸。

待祂停下，又於她唇上舔了一記。

邪神輕掐她的臉頰，「張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