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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莓是在傍晚收到消息的。
那时她刚收好最后一箱书,宿舍里少了她的东西,忽然显得空了不少。床帘拆下来了,桌上只剩几支笔和没丢掉的便签纸;窗外的暑气从没关紧的窗缝钻进来,带着一点闷热的风。
手机震了一下。
她低头看见许知远的名字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一年了。
他整整一年没有找过她。
消息只有短短几行。
【我要回去了。
这一年辛苦你了。
我这几天才知道,你代替我去学校……对不起。】
许莓盯着最后那两个字看了很久。
她其实一直知道他不是故意丢下自己。
许知远只是不想让父母找到他,也不想让她被卷进去。可真的看见他说对不起时,许莓还是鼻子一酸,连手指都不知道该怎么放。
另一则消息很快跳出来。
【我已经和爸妈说好,暑假结束就回去继续上学。
你不用再替我撑了。】
许莓没有立刻回复。
她坐在空了一半的椅子上,想起自己这一年戴着口罩、压低声音、把刘海留得很长,想起每一次害怕被人发现时,都告诉自己只要再撑一下就好。
终于等到了。
“怎么了?”
江承烈从旁边走过来。
许莓连忙把手机扣住,却还是被他看见她泛红的眼眶。
周晏衡抬眼。
裴见川原本靠在窗边滑手机,也收起了笑。
许莓沉默了一会儿,才小声说:
“我哥要回来了。”
宿舍安静下来。
江承烈先皱起眉。
“回来上学?”
许莓点头。
“这个身份……本来就是他的。”
裴见川看着她。
“所以你要走了?”
许莓抿了抿唇。
她知道他们怕的是什么。
这一年里,四人早就习惯了彼此。
许莓低下头:“我也该回去读书了。我自己的学校也在同一个城市,暑假后可以直接复学。”
江承烈的脸色仍不好看,虽然早就知道许莓的情况跟原本要就读的学校,但还是被影响了心情。
“那你住哪里?”
许莓还没回答,周晏衡已经开口。
“两间学校中间有几个小区,交通都方便。”
裴见川看了他一眼。
“你连这个都看好了?”
周晏衡没有否认。
江承烈沉默半晌,才冷着脸说:
“一起住。”
许莓愣住。
“什么?”
“租房。”
江承烈说得很直接。
“你上学,我训练,他们两个也不用每天跑来跑去。找个地方一起住。”
裴见川勾了勾唇。
“听起来不错。”
周晏衡合上原文书。
“我找房子。”
三个人像是早就商量好了。
许莓看着他们,心里那点因为要离开而生出的不安,忽然被压下去一些。
她低头回复许知远。
【好。
你回来就好。】
暑假开始后,许莓回了许家。
许父和许母特地到车站接她。一路问她有没有好好吃饭、学校是不是很累。许父在旁边提着她的行李,话不多,却不时回头看她有没有跟上。
回到家时,客厅里坐着一个陌生又熟悉的人。
许莓停在玄关。
许知远比她记忆里瘦了。
他从前就不是很爱说话,可那时的沉默里总带着年轻人压不住的烦躁。现在却不同。他坐在沙发上,衬衫袖口挽到手肘,肩线似乎更宽了些,眉眼也沉稳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