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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功课送到太子殿下车上了。”
“他是不是又推三阻四不肯动笔?”萧长乐瞧着侍女欲言又止的神色,心中已然猜出大半。
“……奴婢过去的时候,太子殿下已经睡下了。”
“天都还没黑,睡的什么觉?”萧长乐眉头蹙起。
“殿下说连日赶路,身子疲乏困倦……”
“果不其然,又是这套说辞。”萧长乐扶着额头长长叹气,“罢了,你晚些再过去一趟。功课万万不能耽搁。”
侍女领命退下。车厢里,萧长乐一声长叹,低声喃喃:“萧长嬴啊萧长嬴,都这般年岁,依旧如此懈怠。父王也是……”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转念一想父子二人半斤八两,不由得愁上加愁。
半柱香之前,公主马车后方。
一道不起眼的少年身影悄悄溜了下来。他猫着腰,借着暮色掩护,蹑手蹑脚往队伍后方马厩方向潜去。
少年在成群马匹之中仔细挑出一匹,一边频频回头提防被人撞见,一边埋头跟绳结较劲。
折腾半晌,急得满头热汗,那绳结依旧死死缠在一起,纹丝不动。
“这死结到底是怎么打的,怎么解都解不开!”
“太子殿下,您在做什么?”
身后骤然响起的声音吓得少年浑身一僵,动作顿住,慢慢转过身来。
“老龟,原来是你!”萧长嬴脸上飞快堆起一层尴尬笑意,“我看这匹马绳结打得不牢靠,过来帮忙系紧些。”
“不是想偷偷溜出营地玩耍吧?”老者一双眼眸洞若观火,静静望着他。
“哪能啊。外头有什么好玩的。不过也就小摊杂耍、说书唱戏、搭台演大戏……”嘴上说着无聊,少年手指头掰着,一桩桩把外面的新鲜玩意儿尽数数了出来。
对上老者似笑非笑的眼神,他终于垮下肩膀坦白:“行吧,我就是想出去逛逛。反正今晚在此扎营,又不赶路。”
“可您乃是一国储君,一言一行,都干系萧国颜面。”老者语重心长。
少年干脆伸手捂住耳朵,嘴唇不停翕动,把老者尚未出口的一番大道理,一字不差地提前复述出来。
“……故而,若是长公主知道殿下不好好做功课,私自外出,该何等寒心。”老者说到末尾,自己先抹起眼角,一副快要落泪的模样。
“说到点子上了!”萧长嬴打了个响指,眼睛一亮,“我想到个两全的法子!既不丢萧国脸面,也不让皇姐伤心,要不要听听?”
老者一愣:“怎么?闹了半天,您还没打消出门的念头?”
“话不能这么讲!我出去可不是为自己玩乐,是为了萧国!”萧长嬴一脸郑重,“老龟,你在宫中伺候多少年了?”
“自太宗朝算起,约莫一百一十二年。”
“你可是萧国最忠心的旧仆?”
“……是。”
“那便该事事为萧国考量,对不对?”
老者迟疑着点了点头。
“这不就对了!”萧长嬴伸手一把揽住老者肩膀,称兄道弟一般,语重心长地开导,“你想想,你若是拦着我,我便心中郁结。心中郁结便更不肯用功读书习业。功课荒废,日后继承大统,萧国岂不是要愈发糟糕?”
老者眨了眨眼:“……听着好像有几分道理?”
“聪明!”少年咧嘴一笑。
“但殿下还是不能出去。一旦被长公主发觉——”老者立刻补上半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