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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陈屿州和好的当天,他接到了家里电话。
说是奶奶因父母离婚的事情被气得病危,让他们立刻回去。
周清禾又开始按部就班的兼职,裴序的抖音偶尔会闪到主页,她没再点开看过。
台风过境,饭店老板让周清禾晚上不用去了。
风刮在玻璃上飕飕作响,周清禾格外地想念陈屿州。
陈屿川近来给周清禾发的消息挺多的。
经常会给她发些购物车的截图问她喜不喜欢。
有些正经,有些不正经。
比如有些衣服能穿出去,有些衣服却是用来撕烂的。
跟陈屿州和好说的那些话模棱两可,周清禾没敢跟陈屿川聊太多。
偶尔会骂他有病。
他心情有时好,有时不好。
好的时候会直接发截图告诉她已经买了。
不好的时候他会发语音给她说她是欠操。
周清禾对于带有情色的话题一概没回。
*
周清禾正在做饭,房门开着。
潮湿逼仄的城中村楼房,连廊里满是人们带进来的雨水。
她回头看了眼房间里的摆设。
整个房间不过才 30平方左右,因为她的到来,显得更加拥挤。
她视线停留在折叠沙发上,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空气中潮湿的气息混合着菜籽油的味道,她忍不住又想起了陈屿州。
她以前总觉得靠知识,靠勤劳可以改变命运。
她同样认为内心的富足比什么都重要。
但现实却很残酷。
她羡慕会打扮的,会跳舞的,会唱歌的,会有父母去学校接送的同学。
她的内心还没富足到完全到什么都不在意。
她不愿意依附陈屿州,可她有什么办法呢。
依附其实是种能力,她应该利用这种能力为自己谋利才对。
*
母亲从外面回来,抱怨父亲无能,没钱买车。
两个人在走廊里吵得没多厉害,到家后母亲的声音拔高了几分。
周清禾端了菜上桌,弟弟在盯着电视傻笑,母亲不悦的眼神落在她身上:“你弟弟暑假作业今天盯着他做了吗?”
周清禾没吱声。
弟弟是他们的心头肉,她打不得,骂不得,说不得,最重要的是他脾气暴躁,每次她指出他的错误,他就会娇气发脾气大哭。
而母亲从来不管对错,见到弟弟哭,就会不分青红皂白地指责她。
开始周清禾还会反驳,时间久了,她也懒得争辩什么了。
今天的作业她已经全部把答案告诉弟弟了。
她淡淡应了声:“嗯,周清宇写完了。”
母亲吃着饭,又跟父亲抱怨工厂里上班的事情。
父亲习以为常了,没安慰她,反而说大家都是这样的。
争吵是突然爆发的。
周清禾刷着碗,听着客厅里摔摔打打的声音,叹了口气。
贫贱夫妻百事哀。
早些年她是会劝他们别吵架的,但几乎每次矛盾都会转移到她的身上,他们两个和好了,她却成了众矢之的。
久而久之的,她变得冷漠,甚至在母亲提出想跟父亲离婚时,没有任何情绪。
她太清楚结果了。
倘若她劝母亲离婚,母亲会说这些年都是为了孩子才忍着跟父亲过日子的。
倘若她劝他们不离婚,母亲会从上一辈的恩怨里讲起尘封往事。
周清禾不是不愿意听,是她没任何能力去解决这些。
无非是贫穷惹得祸事。
母亲总说没儿子才会被看不起。
真正看不起的其实是贫穷而又愚昧。
周清禾不敢说这些,她在这个家是没有话语权的。
*
床帘外,父母跟弟弟在看电视,他们买了零食,边吃边看。
其实他们喊了她的,但她不想去。
母亲买的零食都是弟弟爱吃的,她多吃点,会被说不懂事。
她躺在床上,不知怎么的,听着外面嬉笑的声音,眼泪流了下来。
她给陈屿州发消息:“我想你了。”
陈屿州过了很久才回复:“马上开学就能见面了。”
“开学以后这边别墅可能没法住了,我爸在学校附近买了套三居室,我跟他说了我交往女朋友的事情,他没说什么,房间给你留好了。”
周清禾心里暖暖的,在屏幕上来回打字又删掉,最终回道:“你想我吗?”
陈屿州秒回:“是不是发生什么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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