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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高课
地下审讯区空气里混杂着铁锈味、汗味和一种甜腻的血腥气。
松井一郎今天似乎兴致不错。
他脱去了军装外套,只穿着熨帖的白衬衫和军裤,袖子挽到小臂,手里掂量着几支寒光闪闪的钢制飞镖。
房间另一头,一个衣衫褴褛、遍体鳞伤的中年男人被呈“大”字形绑在特制的木架上,意识模糊,嘴里塞着破布,只能发出痛苦的呜咽。
他并非重要犯人,只是某个“行动”中顺手抓来的“硬骨头”,眼下已是奄奄一息,连惨叫的力气都快没了。
松井眯着眼,估量着距离,手腕一抖。
“嗖——噗!”
飞镖精准地钉在男人的左肩胛骨下方,避开要害,但深可及骨。
男人身体猛地一颤,喉咙里挤出半声嘶哑的哀鸣。
“「啧,偏了点呢。」”
松井摇摇头,似乎不太满意,又从旁边托盘里拈起一支。
他享受这种掌控痛苦、精确施加折磨的感觉,比一枪毙命有趣得多。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恭敬的请示声:“「课长,沈处长从医院回来了,请求汇报。」”
松井动作一顿,眉头微挑。
“「让他进来。」”松井随口道,注意力又回到手中的飞镖和眼前的“活靶子”上。
门开了,沈墨走了进来。
他第一眼就看到了房间内的情景,以及那个被钉在架上、血污狼藉的人。
他的脚步没有丝毫停滞,面色沉静如常,目光甚至没有在那个受刑者身上过多停留,仿佛那只是房间里一件无关紧要的陈设。
他走到距离松井几步远的地方站定,微微躬身:“课长。”
松井背对着他,正瞄着“靶子”的右大腿,随口问:
“怎么样?304那位‘贵客’,睡醒了没有?有没有给你沈处长一点面子?”
“报告课长,”沈墨的声音平稳,听不出情绪,“犯人陈志远于今日上午苏醒。”
“哦?”
松井手腕一动,飞镖脱手,再次命中“靶子”大腿,引得一阵微弱抽搐。
他这才略微侧过头,看向沈墨,脸上带着玩味的笑,“然后呢?开口了?还是继续装死?”
沈墨抬起眼,迎上松井的目光,清晰而直接地给出了最核心的信息:
“他情绪崩溃,试图吐露信息。但在即将开口之际,突发急症,心跳骤停。抢救无效,约半小时前确认死亡。”
“……”
房间里的空气仿佛瞬间被抽空了。
松井脸上那点漫不经心的笑容,如同曝晒下的劣质油漆,迅速龟裂、剥落。
他缓缓转过身,手里还捏着一支没掷出的飞镖。
他的眼睛先是盯着沈墨,似乎想从对方平静的脸上找出开玩笑的痕迹,继而瞳孔微微放大,里面清晰的映出困惑,然后是惊愕,最后,一种被愚弄、被挑衅的暴怒如同火山岩浆般骤然喷涌而出!
“死……了?”
松井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危险的嘶哑,他向前走了一步:
“就在……要说出情报的时候……死了?”
他的语气充满了极致的荒谬感,仿佛听到了天底下最可笑的笑话。
“是,”沈墨的回答简洁有力,“清泉军医初步诊断,急性心源性猝死,疑因极度恐惧刺激诱发。”
“心源性猝死?恐惧刺激?”
松井重复着这两个词,声音陡然拔高,变成了尖利的嗤笑:
“哈哈!好一个‘吓死了’!沈墨,你是第一天干这行吗?这种鬼话,你拿来糊弄我?!”
他脸上的肌肉因为愤怒而微微扭曲,握着飞镖的手指关节捏得发白。
沈墨站在原地,承受着扑面而来的狂暴怒意,面色依旧沉静,只是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仿佛也为这“意外”感到棘手:
“课长,我只是据实汇报。当时清泉军医与守卫均在现场,抢救过程他们也全程参与。具体死因,有待进一步核查。”
“核查?还核查什么?!”
松井猛地将手中那支飞镖狠狠掼在地上!
钢镖与坚硬的地面碰撞,发出刺耳的锐响,弹跳着滚到角落。
“人已经死了!情报已经烂在他肚子里了!现在去查他是怎么死的,还有什么意义?!能把他查活过来吗?能把他脑子里的话查出来吗?!”
他的怒吼在房间里回荡,震得墙壁上的刑具似乎都在微微颤动。
那个被绑在架子上的男人似乎也被这突如其来的狂暴气氛刺激,发出微弱的呻吟。
松井的胸膛剧烈起伏,阴鸷的目光在沈墨脸上和墙角那个奄奄一息的“靶子”之间来回扫视。
沈墨的解释合乎逻辑,态度也无懈可击,但他就是感到一股邪火无处发泄。
这种前功尽弃、功亏一篑的感觉让他极度烦躁,而眼前这个他一手提拔、看似恭顺的下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