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怒焚旧迹掩风流

喻月明伸手死死扶住粗糙的树干，弯下身子剧烈地干呕起来。

真真切切杀过人的感受远比想象中恶心，刀刃切割皮肉的触感还残留在掌心，一阵阵发麻，胸腔翻涌着止不住的恶感。

她拼命强迫自己不去回想，可手上紧握的匕首，刺目的猩红，都告诉她，她刚刚干了什么。

灵玉快步上前，伸手搂住喻月明的肩膀，一下下轻拍着她的后背，声音轻柔。

“怎么样？好些没有？看着我，别去想，慢慢喘气……”

她半蹲在喻月明面前，一遍遍低声安抚。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那伙土匪为祸一方，手上沾满血腥，你除掉了首领，是为民除害，你是巾帼英雄！”

月光洒落在灵玉清秀的面庞，她耳间垂着的玉珠随着动作轻轻摇晃。

喻月明涣散的瞳孔，跟着那枚来回晃动的玉珠，一点点收拢，神志缓缓归位。

恍惚间，她猛地伸手，一把攥住了那枚耳坠。

“嘶——疼！”灵玉吃痛低呼一声。

这一声痛呼如同惊雷，喻月明骤然清醒，连忙松开五指，低声道：“抱歉。”

灵玉缓过那阵刺痛，长长吐出一口气，伸手将喻月明搀扶起来。

“你缓过来了，咱们快走吧！”

两个少女彼此搀扶，在深夜山林里踉跄奔逃，喻月明腿心一片湿凉，精水顺着大腿根蜿蜒淌下，也来不及擦。

身后远处山寨燃起的火光越隔越远，渐渐缩成一点微弱的橙红。

＊

墨纹锦靴重重踩落在土匪血肉淋漓的伤腿之上。

皮肉受碾，那人闷声惨叫，整个人蜷缩在地，痛得浑身剧烈颤抖。

秦放一身玄色织锦华服，额间嵌玉抹额泛着冷光，肩头海东青轻振羽翼，透着森森肃杀。

他微微俯身，靴底死死碾着对方伤口，语调平冷：“说，见没见过一名十四五岁的少女？”

他顿了顿，声线更沉：“生得极美。”

脚下土匪痛得牙关磕碰，浑身战栗，喉咙里只剩破碎哀嚎，半句整话也说不出。

一旁属下单膝跪地：“回禀世子，四处皆已搜遍，没找到人。”

秦放直起身，目光漠然扫过堂下遍地死伤与残存匪众，淡淡下令：“那就尽数斩杀，只留头目活口。”

话音未落，脚下濒死的土匪求生欲暴涨，死死攥住秦放的衣摆，嘶哑出声：“见过！我见过她！是她杀了大当家！趁乱逃走，临走还放了把火！”

恰逢此时，秦烁刚安顿好一众受困女子，匆匆赶来，将这话听得真切。

他怔住，眼底带着真切的惊叹：“小翠竟这般厉害。”

“啪——”

凌厉清脆的巴掌声骤然炸开。

秦放反手一掌精准扫偏，打得秦烁偏过头去，半边脸颊瞬间泛红，他又惊又怒。

“蠢货。”秦放垂眸睨他，语气凉薄：“被人当了筏子，还浑然不知。”

他低声反复碾磨那两个字，音色沉哑晦涩，藏着偏执的占有欲：“小翠……”

目光缓缓落回到死死拽着自己衣摆的手上。

寒光乍闪，腰间刀刃骤然出鞘。

快得无从反应，直接将土匪抓着衣摆的数根手指齐根斩断！

鲜血喷涌而出，土匪凄厉的惨叫撕裂上空。

不等剧痛蔓延，秦放手腕一翻，长剑疾刺，径直穿心而过，了结了对方性命。

满地血污狼藉，断肢血泊触目惊心，残存匪众噤若寒蝉。

秦放抬手，将肩头静立的海东青一把掷向长空。

矛隼振翅腾空，盘旋于山野上空，锐利鹰眼扫过四下。

秦放望着远山，声线沉凝，势在必得：“去，将人带回来。”

他头也不回，对身旁正要发怒的秦烁吩咐道：“再放一把火，尽数烧干净。”

“走了。”

si m i s h u wu. c o 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