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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昭睡着以后,眉头仍然皱着。
顾修远的手被她压在脸侧,掌心贴着柔软的面颊。他保持着俯身的姿势看了她很久,直到手臂开始发麻,也没有抽回来。
灯已经调到最暗。闻昭陷在被褥里,只露出半张脸。湿发烘干以后蓬松地散在枕上,衬得她的肩更窄。睡裙是顾修远让人临时送来的,尺寸合适,穿在她身上仍显得空。
她太瘦了。
不知道是生来如此,还是从小没有好好吃过东西。手腕上有几道旧烫伤,指腹也留着细小的硬茧。十八年过得仓促,那些缺失已经长进骨骼与习惯里。
像只应激的猫科小幼崽,总做好呲牙的准备,紧张得连睡着都不肯松开抓住的东西。
顾修远稍微动了一下手指。
闻昭立刻皱得更紧,脸也追着那点温度偏过来。
他停住。
如果更早遇见她会怎么样。
都不需要太早……
只要早到闻时第一次病重以前,或者早到闻昭从教室后门离开的那个下午。
他可以让医院有药,让她按时参加考试,也让她每天早上醒来只需要决定穿什么、吃什么,不用在这么小的年纪就要为生计奔波。
她依然可以牙尖嘴利,可以继续骂他有病。
可至少不必拿刀,也不必把自己也放进一支催情剂里,只为了逼一个人露出不好的一面。
闻昭在睡梦里动了动,指尖又收紧一点。
顾修远用另一只手将被角拉到她肩上。
夜色慢慢从落地窗外褪去。他就这样坐在床边,任由她压着自己的手。
快天亮时,闻昭在睡梦里翻了个身,终于松开他。顾修远替她理好被角,才从另一侧躺下。她像是嫌那点温度离得太远,过了一会儿,自己贴进了他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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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昭醒来时,最先感觉到的是背后的体温。
顾修远侧躺在她身后,一条手臂环过腰间,掌心贴着她的小腹。呼吸落在发顶,平稳得像还没有醒。
她低头看了那只手片刻。
昨晚的画面一下全回来了。
那只手怎样握住她的腰,怎样不许她躲。那些她以为自己绝不会听的话,她居然真的全听了。
闻昭耳根发烫,一把将他的手拿开。
动作牵动腰腿,她停了一瞬。
没有预想中的疼。腿间已经被清理干净,皮肤上覆着一层很薄的修复药,清凉感压住了残留的敏感。身体只剩下运动过度似的酸软,连最容易不舒服的地方都被照顾妥当。
有钱人的药果然好用。
更讨厌顾修远了。
闻昭掀开被子,赤脚踩到地上。
“昭昭。”
身后的人醒了。
她回头,“不许这么叫!”
顾修远撑起身。晨光落进来,照见他肩背上几道被她抓出来的浅痕。闻昭只看了一眼,立即转开视线。
“先吃早饭。”他说,“吃完我送你。”
“不用你管。”
“医院那边情况稳定。你现在赶回去,也还没到探视时间。”
闻昭回头瞪他,“你连我几点看闻时都要查?”
“我记得医院的安排。”
“谁用你记了。”
顾修远下床,从一旁拿起叠好的衣服。
闻昭看见他递东西的动作就来气,她抬手想打飞。
但是指尖碰到熟悉的旧布料,忽然停下。
是她昨天穿来的衣服。
洗干净了,也烘得很软。外套内侧那道被她自己缝得歪歪扭扭的暗袋还在。拆卸工具、备用芯片和两截细导线按原来的顺序放在里面,一样没少。
顾修远没有给她换掉任何东西。
闻昭把衣服夺过来,“别以为这样我就会给你打折。”
顾修远眼神变得很深,手空在半途。
他看了她一会儿,转身走出卧室。
“换好出来吃饭。”
门在身后合上。
闻昭抱着自己的衣服站在原地。那句刺人的话没有得到回击,也没有像以前一样被他轻轻接住,落下来以后,反倒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