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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那个弯,我这才把车速压下来,老老实实地,像个地道的老司机那样,
安安静静、稳稳当当,把车沿着路往前开了下去。
红玲姐坐在副驾驶上,整个人,愣了好一会儿。
她那攥着拉把的手,这才一点一点地松开,松了下来,她偏过头,看着我,
那语气里带着点子回过味儿来的恍然:
「——你真会开呀?」
我笑了,也不看她,眼望着前路,稳稳地握着方向盘,慢悠悠地应了一句:
「姐——你真当我跟你吹牛呢?我是真会。这不是——开得好好的嘛。」
她靠在座椅上,又看了我一阵,末了,才像是彻底放了心似的,舒了一口气
,嘴角也悄悄地,勾起一个弧度来。
那辆崭新的白宝马,在这条路上,安安静静地,稳稳地,往前开着。
那辆白宝马,绕着省城的四环路,一圈一圈地溜着。
车是好车,论性能,压根儿不用我在这儿多费口舌——就是两个字,好开。
我一边握着方向盘,一边在心里头掂着:这要是后驱的,漂移起来那才叫一个痛
快——可一到下雪天,后驱车爬个坡,就容易趴窝打滑。我这挑的这台四驱的,
算是把这毛病,从一开始就堵死了。
红玲姐坐在副驾驶上,一直安安静静地,看着我开车,看了好一阵子。
末了,她才忽然开了口,幽幽地问了一句:
「你——真是从那个山沟里头,长大的?」
我握着方向盘,也不转头,笑着应她:「姐——我家那山沟,你都住过两晚
上了。镇里你也去过了。你总不能……提上裤子,就不认账了吧?」
她被我这话噎得,先是脸色一滞,随即「噗」地一下笑喷了,笑得直拍座垫
,一边笑一边念叨:
「提上裤子不认账——!这,这都是女孩子才说得出口的话,怎么从你嘴里
头说出来,听着就这么——这么恶心呐!」
说着,她又笑了一阵,好半天才歇住。
歇够了,她靠回座椅上,又静静地看着我,末了,才把那点子攒了半天的感
叹,一样一样地,跟我摆出来:
「你说——你一个山沟里头的农村孩子,怎么什么都懂?」
「城里的网吧,拢共也没几个,你电脑,玩得贼溜;单反相机、摄像机,城
里头都没几家有那玩意儿,你也玩得贼溜;这才刚提的一辆车,你又开得贼溜—
—城里有几户人家,是买得起私家车的?」
「我这日子过得好,可我心里头也清楚,普通城里人,过的是个什么生活。
」她顿了顿,声音里,那点子感叹也越来越重,「你一个农村山沟里头的娃——
偏偏,什么都懂。还要把我和丫丫,拐到你那条山沟里去住。我还居然——动心
,答应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看着我的眼神里,带着点子说不上来的复杂——又是叹服
,又是好笑,又是那点子自己都想不明白的困惑。
我听着,也没急着接话,只把着方向盘,稳稳地开着车,嘴角却悄悄地,勾
起一个笑来。
心里头那点意思——她答不答应、感不感叹,我早就不愁了。因为她那句「
动心、答应了」,才是这一整段话里头,最要紧的一句。
车,还在四环上,一圈一圈地,往前开着。
我被她那惊叹的劲儿逗得,那点子玩心又上来了,笑着回了一句:
「这叫魅力——你们这些城巴佬,理解不了。」
她一听「城巴佬」三个字,先是一愣,随即又笑得前仰后合,一边笑一边念
叨:
「城巴佬——好小众的词儿啊!别人都喊'乡巴佬',你倒好,张口给我造
出个'城巴佬'来。哈哈——!」
我见她笑够了,才慢慢收起了那点子玩笑的劲儿,把话,正经了下来:
「姐——我之前跟你说过,我打十几岁起,就一个人住在那两百多平的自建
房二楼里。」
「你问我最初怕不怕?——那肯定是怕的。」我说着,声音放得缓,「大半
夜的,一个人躺在楼上,楼下各一盏灯都灭了的黑屋子里,外头刮阵风、树影晃
一晃,我心里头都发紧。」
「可我怕过了那几回,就对自己说了:凡事,都得靠自己。」
我顿了顿,把话说得更稳了些:「我家的条件,已经比别人好得多了——好
些城里人家,还比不过我们呢。我有什么可抱怨的?」
「隔壁东院,就是我姑妈家。原来,是两间土坯房——今年年初,我拿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