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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里头,一片安静。贾老师那番话,还荡在空气里头。我跟红玲姐,俩人谁
也没动,谁也没开口——那副被这一番话说得,心头又热、又沉、又久久回不过
味来的样儿,全默然在了那一片无声里头。
我倒是没怎么震惊——因为,这原本就是我自己的东西。我心里头早就有数
:这套想法,是值钱的。贾老师那番话,说到底,只是替我印证了我自己早就知
道的那件事罢了。所以我的脸上,没泛起什么波澜来,就那么安安静静地,坐着
。
可红玲姐那头,就不一样了。她先是听着贾老师那一番话,听得一愣一愣的
——那脸上,一会儿是不可置信,一会儿又是满脸的琢磨。到后头,她那点子震
惊,整个儿地漫了上来:她一会儿看看贾老师,一会儿又看看我,那眼睛在我俩
之间,转过来,又转过去,嘴张着,却怎么也说不出话来——她是真叫这一番话
,给震住了。
贾老师坐回椅子上,那语气,才慢慢冷静下来。他看着我,又开口说了下去
:「明宇啊,你知道,我为什么肯收你这五万块钱么?」
他顿了顿,才自己把话接下去,那语气里头,带着一股子又憋屈、又咬牙的
劲儿:「我这心里头,就是憋着一口气呢。这些年,我拿着这个方向、这些个想
法,到处去求人、去讲给人听——没一个人肯信我、肯掏钱让我正经地干一场。
所以我收下这五万,就是要用这笔钱,自己带起一支团队来,自己关起门来,把
这套东西,实打实地研究出来。钱,我是一分都不为我自己花的——我要让它,
变成一套真真的东西、一套能立住的东西,给那些当年笑话我的人,好好看一看
。」
他说到这儿,忽然,又长长地叹出了一口气——那口气里头,带着一股子化
不开的无奈:「哎……是啊。我们能研究出来。硬件?好搭。软件?也好搭。可
到头来,有个最要命的坎儿——没有企业认可你啊!你研究出来的东西,再好、
再对,人家企业不用你的,你有什么办法?你说,哎……」
那一声「哎」,落下来,屋子里的空气,也沉了一瞬。满屋子的茶香,和那
一声化不开的叹息,就那么,安安静静地,停在空气里头。
红玲姐这一回,可算是真听明白了。她坐在那儿,在贾老师那一番情绪带动
下,脸上那股子劲儿,也跟着一起一伏地激动起来。她接过话头,声音里带着点
子压不住的笃定:「我们用!贾老师——我们马上就要成立一家公司,做的,正
是这些个事儿!您也知道,我是鸿翔集团的董事长。我们在大学城中心那栋九层
的商业楼,已经竣工了。等明天,新公司一成立,我们头一桩,就是把那栋楼,
从鸿翔集团手里租过来——不为了别的,就为了服务大学城周边那几万学生、那
些商家!」
贾老师身子前倾,认认真真地看着红玲姐,那语气里头,带着点子不太敢信
的期盼:「真的?」
红玲姐迎着他的目光,答得又稳又实:「真的。千真万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