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猪鼻子。
绣的是她家老周,没见过简笔画画风的猪鼻子吗?绣完就拿去给他当手帕,谅他也不敢不收。
敢不收,就把他的裤衩子都绣上猪头。敬酒不吃爱吃罚酒,也满足他,小馋猫。
她娘家穷,她十岁的时候被亲爹卖给另一户人家当童养媳,结果她的未来夫君还是个襁褓里刚出生的娃娃。她倒是没觉得自己能真的做成少夫人,反正有一口吃的也不错,老爷夫人也不磋磨她。
周夫人一开始没有名字,爹妈二丫二丫的叫她,也没有那个文化给她取名字。后来取名字还是因为入了夫家的府上,老爷老夫人要使唤她总得有个名儿。
于是二丫成了春花。
少爷也算是她手把手从娃娃养大的,她就没那个心思。真让她在少爷长大后履行那个童养媳的口头婚约,她还不自在。
府上伙食是真不错,顿顿能吃饱碗里还有油水。她尽心尽力照顾少爷无怨无悔也只是为了回报府上当初买她的银子和这么多年顿顿能吃饱有油水的饭菜而已。
其他的,她不想节外生枝。
偏偏就节外生枝了。
偏偏十三岁性别意识觉醒的少爷缠上了从小照顾他的老姐姐,还学会了用当年的卖身说事,逼她就范。
烦。少爷这一闹,她预感自己要保不住自己的饭碗。自打这孩子长得比她高之后,就开始变得讨嫌了。
罢了罢了,她已经学到了手艺,被赶出府上她也能找到营生活计,饿不死自己。
后来她真的出府了。
但不是被赶走的,是她主动逃走的。少爷在她身上开了荤,还真娶了她。拜堂完了她都还觉得自己这是在陪少爷玩闹。她,少奶奶,真的假的?玩的吧。
不是吗?
不是的。
她并不知道其实周围暗潮汹涌。少爷十五岁的时候夭折了,说是打猎的时候出了事,撑着一口气被抬回府上要见她一面。
“我真的不甘心。”
放下一句没头没脑的话就咽了气,眼睛怎么都不肯阖上。
不甘心什么到死不瞑目?她想追问,结果周围的支支吾吾,以天热尸体不能久留匆匆下葬。
于是她知道这其中的事情水深了,但她没那个调查给少爷交代的本事,她怂她只想跑。但她没拿到自己的身契。
所以只能跑到益州。
在节度使眼皮子底下他们不敢闹事,毕竟前线吃紧,节度使正愁没地方弄点合法油水。
那天在门口趁着阳光好,抓紧时间做活计的她面前路过一个人,又是十五岁。他看了她刺绣半天,跟她唠起来,唠完说要不搭个伙,她鬼使神差来了一句:“好啊。”
说这话没经过大脑,不过管他呢,说都说了。从此春花成了姓春名花,是周家庶子周形的妻。
她喜欢简单随性的东西,随性好,干净,事少。
事少就是最大的可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