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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會在兩天內回來,回來前不要死了啊。”
語氣輕快得就像是出門前叮囑家裡的貓不要亂翻垃圾桶。你甚至優雅地揚了揚手,轉過身,連腳步都未曾停滯半秒,踩著輕慢而均勻的節奏,向著車間坍塌的出口處走去。
“喂!白蘭地!!你這傢伙……給我站住!!”
沙啞至極的怒吼在空曠的車間內迴盪。諸伏景光雙目赤紅,身體瘋狂地向前掙扎,骨盆處頓時傳來鈍器銼磨皮肉般的劇痛,胸口的衣服被粗糙的石塊撕裂開一道口子。可無論他如何用力,那面沉重的水泥殘壁就像是天然的囚籠,將他死死嵌在原地,連挪動半寸都是奢望。
腳步聲漸行漸遠,最終伴隨著一聲生鏽鐵門被推開又合攏的刺耳吱呀聲,徹底消失在夜雨之中。
整座廢棄廠房,再次陷入了令人發瘋的死寂。
“……混蛋……”
諸伏景光將額頭重重地砸在冰冷堅硬的石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帶著土腥味的空氣。胸口被狠狠蹂躪過的地方隱隱作痛,下半身因長久缺血開始傳來針扎般的麻木感。他看著眼前滾落在地上的礦泉水瓶,手指因過度用力而止不住地細微顫抖,眼底的光芒在羞恥、憤怒與殘酷的現實之間,被生生逼出了如困獸般的戾氣。
夜色越發深沉,廢棄工廠深處的滴水聲在空曠死寂的車間裡被無限放大。
諸伏景光將額頭貼在冰冷粗糙的石階邊沿,雙臂極力向前伸展,指尖一點點摳著滿地的沙礫,終於在耗盡力氣前,將那瓶礦泉水和壓縮餅乾勾到了自己下顎能勉強護住的範圍。
他渾身的肌肉緊繃得發酸,每一次呼吸都在胸腔與混凝土的夾縫間摩擦出沉悶的低喘。雖說被死死卡在這個尷尬至極的姿勢裡動彈不得,但奇異的是,除了被堅硬石塊擠壓的酸脹與被某人肆意揉捏後的隱隱灼痛外,下肢竟沒有傳來任何預想中阻斷血流的冰涼刺痛,反而維持著一種微妙而穩定的麻木感知。
……至少,這鬼地方偏僻荒廢到了極點。只要熬過這漫長的夜,等那個惡劣的混蛋回來,或者等他自己摸索出借力的支點——
“踏、踏、踏……”
雜亂、沉重、踏碎積水與瓦礫的腳步聲,毫無預兆地在牆壁另一側的走廊深處炸響。
諸伏景光原本半闔的藍色貓眼驟然暴睜!
背脊上的寒毛在這一瞬間炸立而起,心臟猛地撞向肋骨。他極力想要側過耳朵去辨別,然而腦袋被死死卡在孔洞這端,視野被前方冰冷的地面完全局限,根本看不見自己身後那片暴露在空曠過道上的下半身。
走廊那一端傳來的聲音,粗嘎、凶狠、帶著他不久前在追逐戰中聽得一清二楚的東京底層黑幫腔調。
然而,在這名受過嚴苛訓練的臥底搜查官看不見的牆壁另一側——
空氣中沒有活人該有的體溫,也沒有煙草和汗水的酸臭。幾具肢體關節泛著詭異光澤的“人偶”,正以完全違背常理的角度協調走動著。它們臉上凝固著逼真卻毫無生氣的笑容,喉嚨裡卻交替發出逼真至極的黑幫混混嗓音,甚至還夾雜著幾聲如同普通高中生放學嬉笑般的清脆私語,在空曠的通道裡重疊迴盪,詭異得令人頭皮發麻。
一束雪白刺目的手電筒強光猛地劃破了過道的黑暗。
光柱在斑駁的牆面上晃動了兩下,隨即——“啪”地一聲,精準無比地、直勾勾地釘在了那個從水泥牆洞中狼狽撅起、毫無遮掩的下半身上。
作戰褲被緊緊繃在結實挺翹的臀部輪廓上,兩條修長有力的大腿大喇喇地卡在半空,隨著呼吸微弱起伏,在強光燈下暴露無遺。
那具領頭的人偶歪了歪脖子,喉管裡發出興奮而粗野的高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