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眨眼,便轉身晃晃悠悠地往隔壁完好無損的女生宿舍走去。
原地只剩下站在廢墟前深呼吸、努力壓抑暴打同期衝動的夏油傑,以及笑夠了之後,終於後知後覺想起自己似乎也成了無家可歸之人的五條悟。
等等。
他今天下午還要砸牆同居的房間,好像也沒了。
白髮少年的笑容瞬間消失。
他僵硬地轉過頭,望著眼前連塊完整榻榻米都找不出來的瓦礫堆,又低頭看看身旁依舊氣定神閒的你,整張俊臉頓時垮了下來,伸手攥住你的袖口便開始不依不饒地晃。
“喂!老婆!都怪那個怪劉海,現在咱們的同居宿舍沒了啦!今晚我們睡哪兒啊?!”
“沒事。”
你溫聲安撫了一句,任由那名白髮少年拽著袖口耍賴,隨即不緊不慢地抬起另一隻手。
修長的指尖在半空中輕輕一捻,牽出一縷淡得幾乎難以察覺的咒力波動。那股力量溫和而精準,無論色澤還是流動方式,都與構築術式別無二致;然而在這層精心偽裝之下,真正發生的卻是高維神明對現實底層法則的直接改寫。
下一瞬——
“啵。”
一聲輕得近乎錯覺的脆響,從廢墟中央漾開。
夏油傑猛然睜大了眼睛。遠處女生宿舍的门口,原本已經離開的家入硝子也停住動作,愕然將嘴邊的香煙摘了下來。
在兩人難以置信的注視下,那堆高達數米、混雜著斷裂鋼筋、碎磚爛瓦與半截櫻花樹的龐大廢墟,竟從邊緣開始寸寸消融。堅硬的石塊、扭曲的金屬與斷裂的木樑,在無聲無息間失去了原本的形體,化作細碎的光點消散於空氣之中,彷彿整場坍塌都只是一場即將醒來的幻夢。
緊接著,無數細微光粒自虛空中浮現,沿著看不見的輪廓迅速凝聚、重組。牆體自地面拔起,梁柱逐一歸位,門窗在光影交錯間重新成形,就連走廊裡被氣浪掀飛的布告欄,也隨著那些細密的光點嚴絲合縫地復原。整棟建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重新生長,從地基到屋頂,從外牆到內部陳設,所有毀於方才那場激戰的部分,都在短短片刻間恢復原狀。
不過三個呼吸,原本被“蒼”與咒灵聯手夷為平地的男生宿舍,便已完好無損地重新矗立在春日陽光下。
嶄新的外牆泛著柔和光澤,屋頂的瓦片整整齊齊,連方才被震落的那一片都回到了原本的位置。走廊裡乾淨得一塵不染,彷彿不久前那場足以摧毀整棟建築的激戰,從來沒有發生過。
“……哈?!”
夏油傑下意識退了半步,手裡那兩張皺巴巴的檢討書險些脫手。他幾乎是本能地召出一隻低級咒靈,試圖感知建築周圍殘留的咒力痕跡,然而回饋而來的結果卻令他愈發難以置信。
乾淨。
整棟宿舍的咒力殘留乾淨得如同剛剛竣工,連一絲術式發動後應有的負荷都捕捉不到。
這已經遠遠超出了他對構築術式的理解。以咒力為原料憑空構築物質,越是龐大複雜的物件,所需消耗便越是驚人。何況眼前重建的並非一件簡單咒具,而是一整棟包含無數細節的宿舍建築。即便是特級術師,也絕無可能如此輕描淡寫地完成,更遑論不留下半點消耗的痕跡。
女生宿舍的门口,家入硝子已經直接捏滅了剛點燃的香煙,難得瞪圓了眼睛,望著眼前這棟憑空復原的建築,喃喃出聲:
“……開什麼玩笑,這真的是二級能做到的構築術式?”
相比之下,被你牽著手的五條悟在最初的錯愕過後,那雙蒼藍色六眼卻驟然亮了起來。
他看得太清楚了。
在六眼的視野裡,你身上沒有絲毫術式負荷,也沒有真正施展構築術式所應留下的咒力殘穢。方才那一縷看似精妙的咒力波動,從頭到尾都只是刻意呈現給旁人看的假象。真正令宿舍復原的力量,根本無須遵循構築術式的規則;神明只是隨手抹去了崩壞的現實,再將一個完好無損的結果重新放回原處。
“……原來如此——!”
五條悟像是突然解開了什麼極其有趣的謎題,興奮地反扣住你的手,還得意地用指尖在你掌心撓了兩下。他湊近你的耳畔,刻意壓低聲音,語氣裡卻滿是藏不住的炫耀與恍然大悟。
“難怪你要裝成構築術式……能把整棟樓變沒又變回來,拿構築術式當掩護確實最方便,真不愧是我夫君,天下怎麼可能有這麼好看又這麼犯規的二級術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