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龙女沉默了片刻，转头对孙婆婆道：“婆婆，他方才舍身救我，可见内心不坏。我本打算杀死他而后自尽，可杀死救命恩人便是不义。既然如此——”

她顿了顿，语气平静地说道：“不如我就嫁给他好了。”

杨过一听，差点没把自己的舌头吞下去。他连忙摆手，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不行不行不行！姑娘，我方才救你纯粹是情急之下脑子发热，你千万别当真！再说了，我已经有心上人了，她还在桃花岛等着我呢！我不能娶你！”

孙婆婆冷哼一声：“小子，这就由不得你了。”

她说着，从袖中摸出一根玉蜂针，在杨过面前晃了晃。杨过脸色大变，往后缩了缩：“你要干什么？”

孙婆婆也不答话，出手如电，在他手臂上轻轻扎了一下。杨过只觉得手臂上一阵刺痛，随即一股麻痒之感从针孔处蔓延开来，整条手臂都开始发麻。

“此毒只有小姐能解。”孙婆婆收起银针，不紧不慢地说道，“你偷看了小姐的身子，按规矩要么娶她，要么死。小姐心善，饶你一命，你便只能娶她。你是全真教弟子，不可直接入古墓派——你先叛出全真教，再来投靠。什么时候想通了，什么时候来找小姐解毒。若是不来，三个月后毒发攻心，大罗神仙也救不了你。”

杨过捂着手臂，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想发火，可手臂上的麻痒感正在一点一点地往肩膀上蔓延，提醒他这老太婆说的不是玩笑话。

他咬了咬牙，恨恨道：“好，好，你们古墓派的人，一个比一个狠！”

孙婆婆不再理他，转身去扶小龙女。小龙女靠在孙婆婆怀里，脸色苍白如纸，方才强撑着射出玉蜂针、召唤蜂群，已经耗尽了她最后一丝内力。她微微偏过头，看了杨过一眼，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淡淡地说了句：“你走吧。”

杨过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头也不回地朝墓道口走去。他走出几步，忽然停住了，回头看了小龙女一眼。

夜明珠的冷光下，她靠在孙婆婆肩头，白衣上沾着斑斑血迹，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可那双眼睛依旧是清澈的、平静的，像是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她明明已经虚弱得连站都站不稳了，却还是强撑着没有倒下去，那份倔强和骄傲，像一根针一样扎在杨过心口。

他又想起了郭芙。想起桃花岛上那个穿红裙子的女孩，想起她站在码头上举着布包喊他名字的样子，想起她说“等我”时那双亮晶晶的眼睛。他答应过要回去的，他答应过要堂堂正正地站在她面前的。可如今他身中玉蜂针之毒，三个月不解便是一命呜呼，还谈什么回桃花岛？还谈什么当大侠？

他甩了甩头，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脑海，大步朝墓道外走去。

钻出石洞，重新回到终南山的山林中时，天已经全黑了。满天星斗在头顶闪烁，山风拂面而来，带着松脂和野花的清香。杨过深深吸了一口气，觉得这山间的空气从来没有这么香甜过。

他低头看了看手臂上那个细小的针孔，麻痒感已经蔓延到了肩膀。他咬了咬牙，暗骂一声，抬脚朝全真教的方向走去。

他得先回去，然后再想办法。至于怎么叛出全真教，怎么解这玉蜂针的毒，怎么应付那个非要嫁给他的白衣女子——这些事，他一样都还没想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