豺狼谷的风裹着沙尘，吹得人睁不开眼。

杨过远远就听见兵刃交击之声，夹杂着男子的喝骂和女子清脆的叱咤。他本不想多管闲事，可那女子的声音里带着一股狠劲，偏偏又透着一丝熟悉的倔强，让他不由自主循声望去。

几个身穿全真教道袍的汉子正围着一个少女缠斗。那少女约莫十八九岁年纪，生着一张圆圆的鹅蛋脸，额前刘海被汗水打湿，凌乱地贴在额头上，两腮因愤怒而涨得通红。她梳着两根又粗又黑的大辫子，搭在肩头，随着她的动作左右甩动。身上穿着一件鹅黄色的抹胸短衫，露出两条白生生的手臂，下身是一条灯笼状的宋裤，裤脚扎得紧紧的，显得利落又俏丽。

可她的腿是瘸的。

每走一步，身子便是一歪，右脚拖在地上，像是使不上力。但她手中那柄短刃却使得极狠极快，刀光霍霍，竟逼得几个道士一时近不了身。

“小魔女！”为首的道士捂着左耳，指缝间鲜血淋漓，咬牙切齿地骂道，“我们师兄弟不过多看了你几眼，你就割了我的耳朵！你好大的胆子，敢在终南山脚下撒野！”

陆无双冷哼一声，圆圆的脸蛋上满是鄙夷，嘴角一撇，声音又脆又辣：“谁叫你们盯着我的脚看？就是该死！”

她话音未落，短刃已化作一道寒光，直取那道士的咽喉。道士慌忙举剑格挡，其余几人趁机从两侧夹攻。陆无双虽然腿脚不便，但上身功夫却极是灵活，腰肢一拧，短刃回旋，竟将三柄长剑同时荡开，顺势还反手一刀，在其中一个道士的手臂上划出一道血口。

那几个道士又惊又怒，没想到这瘸腿丫头如此难缠。可打着打着，他们便看出了门道——这少女的武功全在上半身，下盘虚浮，尤其是那条瘸腿，几乎吃不住力，每次落地都要顿一下才能稳住身形。

“攻她的脚！”申志行一声令下，几个道士剑尖齐刷刷往下三路招呼。

陆无双登时手忙脚乱，左支右绌。她那条瘸腿本就行动不便，此刻成了最大的破绽，道士们的长剑专往她右脚招呼，逼得她连连后退，好几次险些跌倒。她咬着牙硬撑，额上汗珠滚滚而下，刘海湿漉漉地黏在额头上，模样狼狈至极。

“全真教自诩名门正派，原来只会欺负瘸子！”陆无双一边招架一边破口大骂，“一群牛鼻子，卑鄙无耻！”

她骂得越凶，道士们攻得越狠。一柄长剑斜刺里扫来，正中她那条瘸腿的膝盖窝，陆无双闷哼一声，单膝跪地，短刃差点脱手。

就在这时，杨过看见了她发怒蹙眉的样子。

那双眼睛瞪得滚圆，眉头紧紧拧在一起，嘴唇抿成一条线，整张脸因为愤怒而微微发颤——这神态，竟和小龙女生气时一模一样。

杨过心中猛地一抽，像是被人狠狠攥了一把。

他几乎没有多想，转身推起路边一辆破旧的牛车，嘴里大喊道：“走开啊！走开啊！牛惊了！牛惊了！”

那牛车本就破败，轮轴嘎吱作响，被他推着轰隆隆地朝斗殴的人群撞去。几个道士正专心围攻陆无双，冷不防一辆牛车横冲直撞过来，顿时阵脚大乱，纷纷闪避。

杨过借着牛车的掩护，身形一晃便钻进了圈子。他脚下不停，一记扫堂腿贴地扫出，只听“砰砰砰”几声闷响，三四个道士被他扫得离地飞起，重重摔在地上。他动作毫不停歇，左掌一推，右肘一撞，又是两个道士被他打飞出去，长剑脱手，在空中打着旋儿插进泥地里。

仅仅一个回合。

那几个道士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抱着大腿呻吟打滚，有的抱着胳膊惨叫连连，竟没有一个人能站得起来。

杨过拍了拍手上的灰，看着满地打滚的道士，嘴角微微一翘，心里暗叫一声爽。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腿，又看了看那些道士，忍不住嘀咕道：“怎么这么不经打？全真教的功夫都学到狗身上去了？”

他转身去拉陆无双，手刚伸出去，陆无双便猛地抬起头来，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瞪着他，目光里满是惊愕和厌恶。

她一眼就认出了他。

是那个淫贼！

那天在镇上，她亲眼看见这个混账东西跟洪凌波在一起，两人挨得极近，眉来眼去，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关系。后来在破窑里，他不但搂了她，还摸了她的屁股！她记得清清楚楚，这张脸化成灰她都认得！

“是你！”陆无双眼中寒光一闪，手中的短刃毫不犹豫地朝杨过劈去。

杨过连忙缩手，笑嘻嘻地往后一跳，躲开了这一刀。他歪着头看她，嘴角挂着一抹无赖的笑，张嘴便是一句：“媳妇儿，你这是要谋杀亲夫啊？”

陆无双气得浑身发抖，拄着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