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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鸣皋山庄时沐函已经睡着,楼迟把马交给侍从,抱着人往西苑走。
鸣皋山庄是马场会所,西苑是贵宾区,不对外开放。
楼迟抱着沐函走上灰砖小楼的二楼,廊道幽静,午后日光投在深色木地板上。他推开其中一间房门,把人放在里间的软榻上。
沐函的衣裙已经皱了,眼尾还带着没褪的软红。楼迟拧干热毛巾帮她简单清洗后拉过薄毯,站在榻边看了会儿才合门离开。
门外有侍从候着,楼迟交代道:“半个小时后送一碗清粥和甜心来。”
侍从应了声,又说:“楼少,来了位不速之客。”
楼迟轻笑:“这么快就找上门了。”
来的是罗苹烟,她已经换了马术服,长发束成低马尾,在教练指导下练起坐。只是动作虚浮,脚蹬踩得轻飘飘,马走两步就叫唤,倒把教练弄得有些无措。
楼迟路过看了眼就朝马厩走。
马厩在会所东侧,红砖青瓦,木梁高挑,走进去只有一股极淡的干草味,几乎闻不到马匹的膻气。
一匹玄黑色温血马正在低头吃草,马身油亮,鬃毛梳理得齐整,见楼迟来就打了个响鼻。
楼迟抬手,从马颈一路抚到鼻额,马侧过头,黑亮的眼睛温和地看着他。
“这马真漂亮,”罗苹烟不知什么时候跟了进来,“就是不怎么搭理人,一伸手就躲。”
楼迟收回手:“它叫惊蛰,不怎么亲近生人。多有得罪。”
他说得平静,每个字都透着不落痕迹的教养,这对所有人都适用。然而对于自尊早就被践踏的罗苹烟来说,这样的教养无异于雪中送炭。
往日那些权柄人物看到她,不是惦记她赤裸的躯体,就是发泄那高高在上的优越感。
楼迟不一样,不论传闻还是现实,他都不会因为她是谁而抬高半分,也不因她的处境而放低几寸。
沉寂了两年的想法终于又活泛起来,这样完美的权贵子弟,不该只配沐函那种低贱的女人。
她忽然想起两年前,她还在赌场做发牌荷官,一晚上下来腿都是肿的。
那天晚上,贵宾厅的灯压得低,赌桌上筹码堆得像小山。她站在桌角发牌,手指翻飞,眼睛盯着牌面,余光却被沙发区那边牵了过去。
那群常来的高干子弟里多了一个人,一身黑色正装,没上桌,却清贵绝尘到整个赌场都以他为轴心。
那一刻,她觉得自己少女时代终于来了。
收工后,同行的姐妹揶揄她:“小烟是情窦初开了吗?一整晚都在偷看楼少。”
罗苹烟顿时脸红:“楼少是谁?”
“你不认识也正常,”姐妹一边摘耳环一边笑,“他很少来,来了也不赌,而且是京州那边的,家里什么背景没人说得清,只知道一个电话,咱这边就得连夜腾地。”
“姐姐以过来人的身份告诉你,要爬就爬楼少的床,爬那些肥头大耳的有什么用?”
罗苹烟摘下工作牌,假装不经意道:“他……还没有伴侣吗?”
“有又怎么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