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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会进行到后半段,季建宏叫住楼迟,两人一前一后去了最西侧的露台。
季建宏还坐在轮椅上,膝盖上搭着条深色薄毯,季羽乘出事后想要置楼迟于死地的愤恨已然不见,只留哀求。
“小迟,羽乘造孽,是死有余辜。可作为父亲,怎么能眼睁睁看着他被戴上手铐呢?”
他调查了沐函,就算知道她是沐一的妹妹也无动于衷,因为他们这个圈子,没人会蠢到为了一个低贱的女人动用自己的权势。
沐一也好,沐函也好,都不过是路边的石子,踢开就完了。
可是,楼家动了。
先是把郭老板从京州南撤出来,让他扎进港区体育项目,然后叫停京州南项目……他当初批京州南时铺的那些路,押的那些注,全废了。
他在这条线上走了几十年,见过太多人起落,也亲手送过一些人下去,以为只要不碰不该碰的,只要把上面的人伺候好,底下的人摆平,就没人能动他。
可楼家不一样。
楼家没跟他讲过规矩,也没跟他打过招呼,就那么安安静静地动了手,每一步都掐在他喉咙上。
现在已经不是逞能的时候,想办法保下官职最重要。
季建宏抬眼,话里揉着恰到好处的酸楚:“小迟,就当是季叔拜托你。”
混迹官场大半辈子,该软时软,该跪时也能跪。如果不是膀胱治疗还没结束,他恨不得给楼迟跪下。
楼迟背对他,双手插兜,望着隐在黑夜里的群山。
季建宏看不清他的表情,但只要把话说得再满一点,他不会计较的:“你今晚也看到了,我这边已经没什么人。日后一定会恪尽职守,只要楼家说一句话——”
“季书记。”楼迟打断他的话,转过身,脸上没有多余的情绪,只是倨傲地瞥了他一眼。
不是惯常的长辈称呼,季建宏后颈发紧。
楼迟继续说:“想要进步的人,很多。”
季建宏的脸色在瞬间白下去,官场沉浮几十年,太懂这句话的分量了。市委书记的位子,不是谁的专属,只要上面想,随时都可以把他换掉。
只是没想到这么快,季建宏惊惶:“是因为沐函吗?因为她出现在我的饭局上?小迟,那都是误会!羽乘犯的错,他已经拿命去还了。”
楼迟慢慢弯下腰和他平视,那双眼漆黑深邃,嘴角噙笑:“原来你们是这么想的吗?”
季建宏怔住,官场里最怕的不是对方发难,而是你连对方为什么发难,手上捏着什么,都一无所知。
楼迟看他的眼神,像在看一道已经晾凉的菜。
楼迟直起身:“既然季书记给我提供了思路,那我也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楼迟!你什么意思!”季建宏攥紧轮椅扶手。
楼迟偏了偏头:“季书记不是喜欢商K和酒店吗?强奸这个罪名很合适吧?”
风更大了,刮得露台上的帆布棚呼呼作响。
季建宏反倒冷静下来,他是睡过无数女人,但该给的钱一分不少,该封的口也全封死了。
可楼迟那副样子,像是已经把他这些年的底摊开看过了。他忽然不敢接话,只觉后脊生寒。
楼迟没再看他,只望着远处的山脊:“身居高位的人,总是以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可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尤其是女人多的时候,漏的风就更多了。”
季建宏瞳孔骤缩,他很确定,楼迟真的抓到了实质性的证据。
楼迟转过身,笑道:“季书记,好自为之。”
手中的一切就要流失,季建宏挣着站起来,双股颤颤也不在乎:“你到底想要什么!”
楼迟没有回头,只是提醒道:“别再派人调查我。”
这才是根本原因?
季建宏颓丧地坐回去,他原以为楼迟是为了沐函,为了那点男女之事。
他以为楼迟这样的年轻人,总归绕不开一个情字。
可不是。
就因为自己查了他,派人跟了他几天,翻了几页他的旧档案,他就要把他从市委书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