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收网

霍丌钊进门后，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顾昂霄身上，他微微颔首：“顾队长，我是这次‘风铃行动’的军方联络人，霍丌钊。”

顾昂霄眉头动了一下：“风铃行动？”

“涉案人员为多个系统的在职干部，一年前由政法委直接立项，不经过地方公安。”霍丌钊解释道。

顾昂霄的思路渐渐明晰：有人递了举报材料，然后上面立项，经过多日摸排后于今晚收网。而自己，踹门闯进来后才知道整件事的存在。

顾昂霄看向楼迟：“既然行动开始于一年前，那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沐一案，也认识沐函？你是L老板？”

楼迟：“顾队长，张冠李戴也得讲基本法，那时我还在德国留学。”

“可你回国后的第一件事是接近沐函。”

“接近？”楼迟偏了偏头，“顾队长不是都查过了吗？是沐函小姐先找上的我。”

又绕回那份匿名文件，顾昂霄哑口。

霍丌钊在旁边开口：“顾队长，这些问题，专案组会有统一的答复。”

顾昂霄冷着脸，走到床边俯身，得先把沐函抱出去。

怎料门突然被敲响，三下，不紧不慢。

顾昂霄扭头，来人约莫四十岁，面骨很宽，眼窝深陷，像常年睡眠不足。

男人掏出证件：“公安部刑侦总队队长，邢江。”

老前辈到场，顾昂霄没敢耽搁，但沐函……

楼迟走过来说道：“医生已经在赶来的路上。”

顾昂霄想起进来时在后门看到的那几个穿白大褂的，也就配合邢江去现场勘查了。

-

沐函醒来时，房间里只剩楼迟一个人，他坐在窗边的单人沙发里。

沐函撑坐起来，衣服换了，是一套干净的棉质睡衣。

楼迟说：“衣服是女警员换的，裙子放进了证物袋。”

头还有些眩晕，沐函问：“罗苹烟呢？”

楼迟合上书：“在地下室找到了，被铁链锁着，肋骨断了两根，全身外加几处挫伤和撕裂伤。”

沐函一怔：“为什么？”

楼迟说：“点菜区还有一种客人，他们发泄不靠性，靠打。皮带、棍子、脚，不小心打死了会有专人装麻袋运出去沉海。会所里那些不了了之的失踪案，大部分是这条路出去的。罗苹烟算幸运，多亏了沐函小姐，捡回了一条命。”

“多亏了我？”沐函轻笑，“其实我不过是你的一枚棋子，在进来前就有另一层面的人在潜伏。”

“怎么察觉到的？”

“我在这里待了三天。一个吃人不吐骨头、把女性当成餐品的地方，不可能就只是豢养在伸手不见五指的屋子里。”沐函戳穿道，“还有，我被带到四楼那天，虽然霍丌钊说是孟小姐叫走的男人，但其实，孟小姐也是你提前知会的吧？”

楼迟并不否认。

明知道不该抱有期待，但沐函还是忍不住：“你要的只是摧毁白色派对，为什么要保护我？”

不只是过去几天的安全，还有今晚被灌的酒，都是替换过的，里面并没有药物。

“我不知道。”楼迟说。

“什么？”沐函错愕。

楼迟看着她：“理论上我确实不应该做那些安排，那有可能导致霍丌钊乃至整个风铃行动暴露。但我还是插手了，做完之后回想，发现找不到理由。”

那双眼在灯光下显得很黑，很静。

里面没有沐函熟悉的笑意，也没有她曾以为的算计，只有坦然的空白。

沐函心脏狠狠擂了一下。

楼迟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起身说：“这几天先住我那吧？沐函小姐的租房位置已经暴露，在所有人落网之前，安全隐患依然存在。”

沐函没有过多犹豫，答应了。

刚掀被下床，脚底像踩棉花一样往前扑，楼迟一把扶住她的胳膊：“我背你。”

沐函抽回手：“我自己可以。”

可刚迈步，整个人又往下跌。

楼迟握住她的肩膀，声音沉下去：“还要在这里浪费多少时间？”

沐函杵在原地进退维谷。

楼迟蹲到她面前，回头笑道：“就背到车上。”

沐函眉心拧了一下，还是往前倾身，双手搭上他的肩，楼迟顺势托住她的腿弯站起来。

隔着衣料，他的脊背厚实而温热，沐函把脸侧过去，贴着他后颈那片裸露的皮肤。

眼泪不可抑制地流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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